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拆袄子的动静惊动了半个王庭。西帐前的空地上，积雪被踩得泥泞，赫连烈的玄色披风在寒风里猎猎作响，他脚边摆着两堆东西——左边是沈清辞织的新布，浸过羊脂的布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；右边是赫连山力荐的“防冻袄”，灰扑扑的棉絮从撕裂的缝隙里钻出来，像团揉皱的旧棉絮。
“汗王，这何必呢？”赫连山捻着山羊胡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算计，“不过是几个哨兵冻伤，哪用得着折腾这么大动静？依老臣看，直接把这南朝女子……”
“拆。”赫连烈只吐出一个字，目光扫过围观的牧民和士兵，“让所有人都看看，到底是什么东西害了自己人。”
两个老裁缝拿着剪刀上前，先剪开那件“防冻袄”的里子。陈年棉絮一露出来，就有士兵低低地惊呼——棉絮里裹着不少砂粒，还有几处已经板结发黑，显然是受潮后反复冻结的痕迹。
“这……这是去年冬天剩下的旧棉！”一个老兵蹲下身，捏起一团棉絮搓了搓，砂粒簌簌往下掉，“怪不得哨兵说穿了跟没穿似的，夜里冻得骨头疼！”
赫连山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梗着脖子辩解：“是……是底下人办事不力，拿错了料子！”
“再拆那件新布缝的袄。”赫连烈没看他，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。她站在人群外围，手里还攥着半匹没织完的布，指尖的血痕在白布上格外显眼，却挺直了脊背，像株在寒风里不肯折腰的野草。
新布缝的袄子一剪开，围观的人都安静了。三层麻布中间夹着的羊毛蓬松雪白，浸过的羊脂在布缝里凝成细密的白霜，摸上去又软又暖。最让人惊讶的是布面的暗纹——那些被沈清辞特意织进去的透气孔，在阳光下像无数细小的星子，隐约能看见风从孔里穿过去的痕迹。
“这布……竟能透气？”一个老牧民伸手摸了摸，眼里满是惊奇，“又挡风又不闷汗，比羊皮袄还尽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