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被晓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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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来了。柳家财力雄厚,柳文渊又爱女心切,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对女儿健康有益的机会。沈清寒和王紫涵对此早有预料。

沈清寒露出为难之色:“柳老爷厚爱,本不应推辞。只是……在下归心似箭,且身有旧疾,也需尽快寻个安稳处所静养。内子虽略通医术,毕竟不是正经郎中,恐耽误了柳小姐贵体。”

“哎,沈壮士此言差矣。”柳文渊摆手,“调理身体,本非一日之功。二位既已到了青川,何妨多住几日?一来让小女尽地主之谊,答谢救命之恩;二来,青川虽是小地方,但环境清幽,最宜静养。沈壮士的旧疾,亦可请镇上名医一同参详。至于归期,晚间几日也无妨。柳某在本地还有些薄面,可为二位备好车马盘缠,待沈壮士身体稍愈,再上路不迟。”

话说到这个份上,再推辞反而显得可疑。沈清寒与王紫涵交换了一个眼神,王紫涵微微点头。

沈清寒这才起身,对柳文渊一揖:“既如此,便叨扰柳老爷几日了。”

“好!好!”柳文渊大喜,立刻吩咐管家,“柳福,立刻收拾出‘听竹轩’,请沈壮士和夫人好生歇息。再让厨房准备上等席面,为二位接风洗尘!”

“是,老爷!”管家柳福躬身应下,态度恭敬地引着沈清寒和王紫涵往后院走去。

听竹轩是一处独立的小院,位于柳府花园一角,清幽雅致,院中果然植有几丛翠竹,风过时飒飒作响。厢房宽敞明亮,陈设虽不奢华,但一应俱全,干净舒适。

“沈壮士,沈夫人,有何需要,尽管吩咐。”柳福安排好热水、茶水、点心,又留下两个伶俐的小丫鬟听用,这才躬身退下。

房门关上,屋内只剩下沈清寒和王紫涵二人。

“这柳文渊,不简单。”王紫涵低声道。方才在厅中,柳文渊看似热情挽留,实则每一句问话都暗含试探,对沈清寒的来历、目的,甚至王紫涵的医术,都存着考究之心。

“能成为一地豪绅,自然不是蠢人。”沈清寒走到窗边,透过窗格缝隙观察着院外的动静,“他留我们,一是真心感激,二也是想摸清我们的底细。不过,目前看来,他并无恶意,更多的是想借你的医术为女儿调理身体。”

“那我们……”

“将计就计。”沈清寒转过身,目光沉静,“柳家是地头蛇,有他们庇护,我们在青川镇会安全许多,至少那些追兵不敢明目张胆搜查柳府。借着为柳小姐调理身体的机会,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内宅,观察柳府情况,或许还能接触到一些外界难以得知的消息。而我,”他顿了顿,“正好可以借此机会‘安心养病’,减少露面。”

“你的伤……”

“已无大碍,静养几日即可。”沈清寒活动了一下左臂,“更重要的是,我们需要时间。柳家这条线,或许能用得上。那位柳小姐,似乎对我们颇有好感。”

王紫涵想起柳依依那双清澈好奇的大眼睛,点了点头:“她性子单纯,没什么心机。”

“单纯,才好打交道。”沈清寒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水,“这几日,你只管安心为柳小姐看病,其他事情,交给我和……我们的新身份。”

他们现在不再是“投亲的落魄表亲”,而是柳家座上宾,是救了柳家小姐的“恩人”。这个身份,比之前那个要安全得多,也方便得多。

很快,丫鬟送来了热水和新衣。两人分别洗漱,换上了柳家准备的、料子普通但干净整洁的衣裳。王紫涵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青布裙,沈清寒则是一袭藏青色的长衫,虽非锦缎,却也衬得他身姿挺拔,少了几分病气,多了几分清朗。

晚宴设在正厅旁的暖阁,菜肴丰盛,柳文渊亲自作陪,柳依依也换了身鹅黄的新衣,梳了双鬟,乖巧地坐在父亲下首,不时好奇地偷看沈清寒和王紫涵。

席间,柳文渊谈吐儒雅,见识广博,从江南风物聊到北地见闻,偶尔试探几句沈清寒的“家学”和对时局的看法。沈清寒应对得体,言辞谨慎,既不过分显露,也不显得无知,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个“家道中落但教养良好的读书人”形象。王紫涵则安静用餐,只在柳依依主动与她说话时,才温言回应,话题也多围绕医术和女子保养。

气氛融洽,宾主尽欢。柳文渊似乎对沈清寒的“学识”颇为欣赏,言语间更添几分亲近。柳依依更是对王紫涵的“医术”充满好奇,追着问东问西。

宴毕,柳文渊亲自将二人送回听竹轩,又嘱咐下人好生伺候,这才离去。

夜深人静,听竹轩内烛火摇曳。

“这柳文渊,似乎真把我们当成了可结交之人。”王紫涵整理着柳家送来的新被褥,低声道。

“是真心结交,还是另有所图,还需观察。”沈清寒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不过,至少目前看来,我们暂时安全了。趁此机会,你多与柳依依走动,她心思单纯,或许能透露些有用的信息,比如柳家与官府的关系,镇上近日有无特别之事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王紫涵点头,“那你呢?你的‘病’……”

“我的‘病’,自然要好好‘养’着。”沈清寒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明日开始,我会‘病’得更重些,需要静卧休养,不便见客。你便可顺理成章地多去柳依依那里。柳文渊若问起,你便说我旧疾复发,需你亲自煎药照料。”

“好。”王紫涵明白,这是要将她推到前面,吸引柳家父女的注意和好感,而沈清寒则隐于幕后,方便行事。

烛火噼啪一声,爆了个灯花。窗外,夜风吹过竹林,沙沙作响。

青川镇的第一夜,便在柳府这方看似安宁的天地中度过。然而,无论是沈清寒还是王紫涵都知道,这份安宁如同水中月,随时可能被打破。他们必须在这短暂的平静中,尽快扎下根,织起网,为下一步的远行,积蓄力量。

第三节暗桩

听竹轩的清晨,是在鸟鸣和竹叶摩挲声中到来的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丫鬟送来了精致的早点:清粥小菜,水晶包子,还有两碟青川镇特色的酱菜。比起在“济仁堂”地窖的简单吃食,可谓天壤之别。

王紫涵用完早饭,略作整理,便由丫鬟引着,前往柳依依居住的“沁芳园”。沈清寒则按照计划,对外称“昨夜旧疾复发,咳了半宿,晨起头昏乏力”,需卧床静养,由王紫涵亲自照料。柳文渊得知后,立刻派人送来了上等的人参和燕窝,又请了镇上有名的老郎中过来,被沈清寒隔着帘子以“已有药方,不宜更迭”为由婉拒,只收了补品,更坐实了他“体弱多病”的形象。

沁芳园比听竹轩更为精致秀美,处处透着少女的巧思。柳依依早已在花厅等候,见到王紫涵,立刻笑盈盈地迎上来:“王姐姐,你来了!爹爹说沈大哥身体不适,姐姐还要分心照料,真是辛苦了。快坐,尝尝我让小厨房新做的桂花糕。”

王紫涵谢过坐下,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柳依依。少女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,手腕和膝盖的擦伤在她昨日敷的药粉作用下,已开始结痂,并无大碍。她心思单纯,喜怒形于色,对王紫涵这位“救命恩人”兼“医术高明”的姐姐充满好感与好奇。

“柳小姐太客气了。令尊送了许多补品,沈……外子的病,将养几日便好,无妨的。”王紫涵温声道,拿起一块桂花糕,小巧玲珑,甜而不腻,“倒是柳小姐的伤,还需注意,莫要沾水,按时换药。”

“我都记着呢!”柳依依点头,又凑近些,压低声音道,“王姐姐,你昨天给我用的那个药粉真好,凉丝丝的,一点儿也不疼,今天就看不出什么了。比府里大夫开的药膏好用多了!姐姐能不能……也给我一些?我有时候调皮,磕着碰着是常事。”

王紫涵失笑,这柳家小姐倒是率真可爱。她随身带的药粉本就不多,但也不好拒绝,便道:“那药粉配制有些麻烦,我身边带的不多。这样吧,我写个方子给你,让府里大夫按方配制,效果差不多的。”

“真的?太好了!谢谢王姐姐!”柳依依雀跃,立刻吩咐丫鬟取来纸笔。

王紫涵提笔写下了一个简单的消炎止血生肌散的方子,都是常见药材,效果虽不如她特制的,但也远胜寻常金疮药。柳依依如获至宝,小心收好。

借着这融洽的气氛,王紫涵开始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别处。她夸赞柳府景致优美,询问青川镇的风土人情,柳依依便打开了话匣子,从镇上的庙会说到特色小吃,从家里的生意说到父亲管教严格,又说到前几日镇上来了个耍猴戏的班子,热闹极了。

“爹爹最近好像特别忙,”柳依依托着腮,有些无聊地说,“总见不着人影,回来也总是皱着眉,跟管家他们在书房说好久的话。我问娘,娘也不说,只让我别瞎打听。”

“哦?柳老爷生意做得大,忙碌些也是常理。”王紫涵顺着她的话说。

“才不是寻常生意呢!”柳依依撇撇嘴,压低声音,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,“我偷偷听到一点点,好像跟什么……‘货’有关,还有‘北边来的客人’,神神秘秘的。昨天我马车受惊,就是因为爹爹急着去见一位客人,让我自己先回来,车夫赶得急了,才惊了马。”

北边来的客人?货?王紫涵心中微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道:“许是重要的生意伙伴吧。柳小姐以后乘车可要当心些,莫再让柳老爷担心了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柳依依吐吐舌头,又好奇地问,“王姐姐,你和沈大哥从北边来,路上可有趣闻?我长这么大,还没出过远门呢,最远只到过府城。”

王紫涵便捡些路上见闻,山川景色说来,略去惊险部分,只道寻常。柳依依听得津津有味,不时发出惊叹。

一上午便在闲聊中度过。王紫涵既为柳依依换了药,又开了一张调理体质的温和药膳方子,叮嘱她平日饮食注意事项。柳依依对她越发亲近信赖。

午间,王紫涵婉拒了柳依依留饭的邀请,回到听竹轩。沈清寒并未真的卧床,而是坐在窗边,就着日光,在看一本从柳府书房借来的地方志。

“如何?”见她回来,沈清寒放下书卷。

王紫涵将丫鬟打发出去,关好房门,才低声将上午与柳依依的对话,尤其是关于“北边来的客人”和“货”的消息,告诉了沈清寒。

“北边来的客人……货……”沈清寒食指轻叩桌面,眼神微凝,“青川镇地处南北要冲,商贸繁盛,北货南运是常事。但能让柳文渊如此重视,甚至因此疏忽了对女儿的照管,导致马车惊险,这‘货’恐怕不寻常。而且,他这几日频繁见客,神色凝重……”

“会不会……和我们有关?”王紫涵猜测。

“未必直接相关,但时间点太巧。”沈清寒沉吟,“影卫在清河县扑了个空,必然会扩大搜索范围。青川镇是南下必经之路之一,他们在这里布置眼线,甚至与当地大户有所勾连,并不奇怪。柳文渊的‘货’,或许就是某种信号,或者……交易。”

“那我们……”

“静观其变。”沈清寒道,“柳依依这里是个不错的突破口。她对你已无戒心,甚至颇为亲近。你继续与她交好,或许能听到更多消息。我这边,‘病’得再重一些,尽量不露面。柳文渊若真与北边有牵扯,对我这个‘北地来的落魄书生’必定格外关注,我少露面,少说话,便能减少破绽。”

两人正低声商议,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:“沈夫人,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趟,说是府上来了贵客,听闻夫人医术高明,想请夫人为其家眷诊看一二。”

贵客?请她诊病?王紫涵与沈清寒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。

“知道了,我稍后便去。”王紫涵应了一声,看向沈清寒。

“小心应对。”沈清寒只说了四个字,眼神深邃。

王紫涵略整理了一下衣裙,跟着丫鬟前往前厅。一路上,她心中念头飞转。柳文渊口中的“贵客”,会不会就是柳依依提到的“北边来的客人”?点名要她诊病,是巧合,还是试探?

前厅中,除了柳文渊,还坐着两人。上首是一位年约三旬的男子,身着云纹锦袍,腰佩玉带,面容白皙,下颌微须,神情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矜贵。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材精悍、目光锐利的随从,正是昨日在赵府外窥探、后又来“济仁堂”送肉试探的那个魁梧汉子!

王紫涵心中剧震,但面上丝毫不显,垂眸敛衽,向柳文渊行礼:“民妇见过柳老爷。”

“沈夫人来了,快请起。”柳文渊笑容可掬,介绍道,“这位是京城来的顾先生,途经青川,听闻夫人妙手回春,医治好了小女,特想请夫人为其家眷诊看。顾先生,这位便是沈夫人。”

那顾先生起身,彬彬有礼地拱手:“在下顾远,久闻夫人医术高明,冒昧相请,还望夫人勿怪。”他声音温和,举止得体,俨然一位教养良好的世家子弟。但他身后那汉子的存在,却像一根刺,昭示着此人绝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。

王紫涵还礼,声音平稳:“顾先生客气了。民妇所学浅薄,恐有负先生厚望。不知府上眷属是何症候?病人在何处?”

顾远微笑道:“是在下的一位表妹,随我南下游玩,不料前日感染风寒,发热咳嗽,服用了几剂汤药,总不见好,反而添了胸闷气短之症。听闻夫人擅长调理,故特来相请。表妹此刻就在客栈休息,不知夫人可否移步?”

去客栈?王紫涵心下警惕更甚。但她没有理由拒绝,尤其是在柳文渊面前。

“既如此,民妇愿往一试。只是需回住处取药箱。”王紫涵道。

“无妨,在下在此等候夫人。”顾远笑容依旧。

王紫涵回到听竹轩,迅速取了药箱,经过沈清寒窗前时,飞快地低声说了句:“昨日那汉子,在。姓顾,京城来的,请我去客栈为其表妹诊病。”

沈清寒原本闭目假寐的眼睛倏然睁开,寒光一闪,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
王紫涵提着药箱,随顾远及其随从离开了柳府。柳府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,顾远请王紫涵上车,自己与随从骑马在前引路。

马车穿过青川镇热闹的街道,最后停在一家名为“云来”的客栈后院。这家客栈位置僻静,装修雅致,显然不是普通行商居住之所。

顾远引着王紫涵上了二楼一间上房。房内陈设清雅,熏着淡淡的檀香,靠窗的软榻上,倚着一位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年轻女子,以轻纱覆面,看不清容貌,只露出一双烟波流转的美眸,此刻带着几分病弱的倦意。床边侍立着一个青衣小婢。

“表妹,这位便是柳老爷极力推崇的王大夫。”顾远温声道。

那女子微微颔首,声音轻柔略带沙哑:“有劳大夫了。”

王紫涵上前,示意女子伸出手腕。指尖搭上脉搏,她心中便是一凛。这脉象浮紧而数,确有风寒外感之象,但内里却隐含着一股虚滑之态,且心肺脉象有异,绝非简单的风寒咳嗽。更重要的是,这女子虽然刻意掩饰,但呼吸间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甜腥气,若非王紫涵嗅觉敏锐,几乎难以察觉。

这味道……她似乎在哪里闻到过。野店坡?不,不对。是在沈清寒取出箭头后的破庙里!虽然很淡,但那种特殊的、混合了血腥与某种古怪甜香的气息,有几分相似!

王紫涵不动声色,细细诊脉,又问了症状,查看了舌苔(女子只微微张口,依旧覆着面纱),然后道:“小姐确是外感风寒,兼有痰热郁肺,加之旅途劳顿,心脾两虚,故缠绵难愈。民妇先为小姐施针,疏通经络,缓解胸闷,再开一剂宣肺清热、益气扶正的方子,细心调养几日,当可好转。”

顾远忙道:“全凭夫人做主。”

王紫涵取出银针(实为骨针),在女子合谷、列缺、肺俞等穴施针。女子十分配合,只是在她施针时,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
施针完毕,王紫涵提笔开方,用的是治疗风热犯肺、兼补气阴的常见方子,只是剂量拿捏得极为精准。她将方子递给顾远:“按此方抓药,三碗水煎成一碗,早晚各一次。服药期间,饮食宜清淡,忌食辛辣油腻,安心静养,勿再劳顿。”

顾远接过方子,仔细看了一遍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,随即笑道:“多谢夫人。诊金……”

“顾先生客气了,柳老爷已付过酬劳。”王紫涵收拾药箱,准备告辞。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间充满疑点的房间里多待。

“既如此,顾某送送夫人。”顾远亲自将王紫涵送到客栈门口,看着她登上柳府派来的马车(柳文渊细心,派了马车来接),直至马车驶远,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。

他转身回到二楼房间,那覆面女子已坐起身,扯下面纱,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,哪里还有半分病弱之态。

“如何?”女子问道,声音清脆,与方才的沙哑截然不同。

“脉象、开方,皆无破绽,确像个医术精湛的郎中。”顾远在桌边坐下,手指轻叩桌面,“但她施针时,指尖稳得异乎寻常,下针力道、角度,非多年浸淫此道者不能为。一个年纪轻轻的妇人,有此医术,已是不凡。更可疑的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对‘醉梦’的反应,似乎过于平静了。”

“醉梦”是燃在房中的一种特殊香料,有极淡的致幻和松弛心神之效,常人闻之,虽不至于昏迷,但多少会有些精神恍惚、反应迟钝,便于暗中观察和试探。然而王紫涵自始至终,眼神清明,应答流利,施针稳定,毫无受影响之态。

“要么她意志极为坚定,远超常人;要么……”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她事先服了解药,或者,根本就知道‘醉梦’的存在。”

“柳文渊说她夫妇是北地逃难来的,夫君体弱多病,她行医养家。”顾远冷笑一声,“体弱多病的夫君,却有那般利落身手,一刀断辕?医术精湛、疑似识破‘醉梦’的妻子?这般人物,会是寻常难民?”

“那汉子今日可还盯着柳府?”女子问。

“盯着。柳府内外,都有我们的人。柳文渊这几日频繁接触北边来的几批人,似有大宗交易。他这对‘恩人’,出现得也太是时候了。”顾远目光幽深,“主上命我们留意一切可疑北来之人,尤其是……与‘那件事’可能有关的。这对夫妇,疑点重重。”

“要不要……”女子做了个手势。

“不急。”顾远摇头,“柳文渊在青川根深蒂固,贸然动他的人,容易打草惊蛇。况且,那姓沈的还‘病’着,正好给我们时间查清他们的底细。派人盯紧柳府,尤其是那个‘沈寒’。至于这位王大夫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药方,“先按她的方子抓药,看看效果。若她真有本事,或许……还能为我们所用。”

马车驶回柳府。王紫涵下车时,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。那个顾远,还有那个覆面女子,绝对有问题!那所谓的“风寒”,那诡异的甜腥气,还有房中若有若无的、让她微微头晕的香气……都是试探!对方不仅怀疑他们的身份,甚至可能已经将他们与某些事情联系起来了!

她必须立刻告诉沈清寒。

然而,当她匆匆赶回听竹轩时,却发现沈清寒不在房中。桌上留着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两个字:“勿念,速归。”

字迹潦草,显然是匆忙写下。

王紫涵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