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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节路引
寅时初刻,夜色最浓,寒气最重。
清河县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静谧中,只有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和偶尔响起的犬吠,划破寂静。大多数人家尚在睡梦之中,连最勤快的商贩也还未起身。
“济仁堂”后院那扇不起眼的侧门,被无声地拉开一条缝。王紫涵率先闪身出来,她换上了一套半旧的靛蓝粗布衣裙,头发用同色布巾包起,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,里面是她精简过的药材、工具和几件衣物。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旧布包裹的药箱。
紧接着,沈清寒也走了出来。他同样换上了粗布短打,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夹袄,脸色在熹微的晨光中仍显苍白,但眼神锐利清明,左臂的伤处被仔细包扎固定,行动间虽有些滞涩,却已无大碍。他手里拿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棍,既可助行,必要时也是武器。
阿福跟在他们身后,眼圈有些发红,用力抿着嘴,将一个大包裹递到沈清寒手里:“公子,夫人,干粮、水、火折子、盐,还有两套换洗衣裳,都在里面了。骡车已经拴在巷口老槐树下了,喂过草料,车轴也上过油。”
沈清寒接过包裹,拍了拍阿福的肩膀:“铺子交给你和宋伯了。机灵点,若有事,保全自己为先。”
“公子放心!”阿福重重点头。
宋伯站在门内,苍老的脸上满是忧虑,低声道:“公子,夫人,一路保重。路引……可带好了?”
王紫涵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好的信封,里面是昨天她从赵府带回来的、盖有赵家商行印鉴的路引凭证,还有赵守财亲笔写的一封简短荐书,言明沈寒夫妇乃其恩人,因急事返乡,沿途关卡请予方便。这是她昨日为赵明轩做最后一次复诊时,赵守财感激之余,主动提出并爽快写下的。有这东西在手,过关卡时会顺利许多。
“带好了。”王紫涵点头,将信封小心收好。
没有更多告别的话语。沈清寒最后看了一眼“济仁堂”黑黢黢的匾额,以及宋伯和阿福在昏暗光线中模糊的面容,转身,融入尚未散尽的夜色。
王紫涵紧随其后。
巷口的老槐树下,果然拴着一辆半旧的青篷骡车。拉车的是一头看起来颇温顺的灰骡,车厢不大,但足够容纳两人和一些行李。沈清寒检查了一下车辕和轱辘,确认无误,将行李放进车厢。
“上车。”他低声道,自己坐上了车辕,拿起了鞭子。他的左臂还不能长时间用力,但短时间驾车尚可支撑。
王紫涵没有犹豫,撩开车帘钻了进去。车厢里铺着干草和旧毡子,虽然简陋,但比徒步强太多。
鞭子轻响,灰骡打了个响鼻,迈开步子,拉着骡车,悄无声息地驶入沉睡的街道,向着城门方向而去。
寅时三刻,东城门刚刚开启。守门的兵丁抱着长矛,缩在门洞里,睡眼惺忪,呵欠连天。进出城的人极少,只有几个挑着新鲜菜蔬准备进城贩卖的农人。
骡车不紧不慢地驶到城门口。一个兵丁懒洋洋地伸出手:“路引。”
沈清寒停下骡车,将赵守财给的路引和荐书递了过去。兵丁就着城门洞子里昏暗的灯笼光,草草看了一眼那鲜红的赵家商行大印和落款,又抬头看了看车辕上穿着普通、面色不佳的沈清寒,以及车厢帘子后隐约的女子身影,挥了挥手:“走吧走吧,早点出城,路上小心点。”
甚至没要求查看车厢内部。
骡车缓缓驶出城门洞,将清河县城的轮廓抛在身后,驶上了通往南方的官道。天色依然昏暗,官道两侧是黑黢黢的田野和树林,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。
直到城门在视野中变成一个小点,彻底被晨雾和树影吞没,王紫涵才轻轻吁出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下来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沈清寒的声音从前头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冷静,“但不可大意。赵家的路引能应付普通盘查,但若遇到有心人,或上面发了严令,依然有风险。我们需尽快远离清河县地界。”
“往南走,下一个大一点的城镇是哪里?”王紫涵问。
“七十里外,青川镇。镇子不大,但地处交通要道,来往商旅多,易于藏身。我们在那里稍作休整,补充些物资,然后继续南下,目标……岭南。”沈清寒早就规划好了路线,“岭南多山,气候湿热,朝廷控制力相对薄弱,且民族混杂,易于隐姓埋名。”
岭南……那是真正的偏远之地了。王紫涵对这个世界的地理了解有限,但听沈清寒的语气,那似乎是一个远离中原纷争、适合藏匿的地方。
骡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。沈清寒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,知道哪里可以抄近道,哪里需要绕开可能有麻烦的村镇。他驾车技术娴熟,灰骡也温顺听话,一路平稳。
天色渐渐亮了起来,东方泛起鱼肚白,晨雾在林间田野上弥漫。官道上开始出现其他行人和车马,大多是早起赶路的商贩和农人。
王紫涵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外面逐渐苏醒的田野景色。空气清冷而新鲜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。远离了药铺的忙碌和县城的压抑,在这空旷的官道上,竟有一种奇异的、暂时的安宁感。
“你的伤,感觉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无妨,能撑住。”沈清寒简短答道,但王紫涵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一丝痛楚。长时间驾车,对他的左臂负担不轻。
“过一个时辰,换我来赶车。你进车厢休息。”王紫涵不由分说。她虽然不擅驾车,但简单的驱使骡子走直线还是可以的。
沈清寒没有反对。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
一个时辰后,骡车驶入一片相对僻静的树林旁。两人交换了位置。王紫涵接过鞭子,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缰绳,让骡车继续平稳前行。沈清寒则靠在车厢里,闭目养神,抓紧时间恢复体力。
日头渐渐升高,官道上的行人车马也多了起来。有赶着牛车的农夫,有挑着担子的小贩,也有骑马疾驰而过的驿卒。他们的骡车混迹其中,毫不起眼。
中午时分,他们在路旁一条小溪边停下,饮骡,吃些干粮。干粮是宋伯准备的烙饼和咸菜,就着凉水,简单却足以果腹。
“照这个速度,天黑前能到青川镇吗?”王紫涵问。
“差不多。如果顺利,傍晚能到镇外,我们找个偏僻的地方歇脚,明日一早再进镇。”沈清寒啃着饼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虽然离开了清河县,但并未脱离危险区域,仍需小心。
简单休整后,继续上路。下午的行程平静无波。王紫涵的驾车技术也熟练了不少,骡车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。
然而,就在他们以为这一天将平静度过时,变故突生。
前方道路拐弯处,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,伴随着女子的尖叫和男子的怒喝!
王紫涵下意识地勒紧缰绳,灰骡嘶鸣一声,停了下来。沈清寒也瞬间睁开眼,从车厢中探出半个身子,手已按在了腰后的柴刀上。
只见前方不远处,几匹惊马正拉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失控狂奔,车夫早已被甩下车,生死不知。马车车厢颠簸得厉害,里面传出女子惊恐的哭喊。而马车后方,尘土飞扬,似乎还有几骑正在追赶!
“是惊马!”王紫涵心中一紧。
眼看那失控的马车就要冲下官道,撞向路旁的大树!千钧一发之际,车厢帘子被猛地掀开,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惊慌失措地探出身,想要跳车!
“别跳!”沈清寒厉喝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那少女被喝得一愣,动作一滞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,沈清寒已从骡车上一跃而下,虽然左臂不便,但身形依旧矫健。他几步冲上前,没有去拦惊马——那无异于螳臂当车——而是猛地抽出腰后柴刀,寒光一闪,精准地砍断了套在最近一匹惊马身上的车辕皮带!
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,皮带断裂。那匹被砍断拉力的惊马失去平衡,嘶鸣着向旁栽倒,连带拖得旁边两匹马也乱了步伐,速度骤减。
与此同时,后方追赶的几骑也赶到了,马上是几名身着劲装、家丁打扮的汉子,为首一人身手矫健,猛地甩出套马索,准确套住了另一匹领头的惊马脖子,奋力拉扯。其余几人也纷纷下马帮忙。
惊马终于被合力制住,马车在距离大树仅几步之遥的地方,险险停了下来,车轮深深陷入路旁松软的泥土中。
车厢内,那鹅黄衣裙的少女惊魂未定,瘫坐在车辕边,脸色惨白。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年纪,容貌姣好,衣着华贵,显然出身不凡。
“小姐!小姐您没事吧!”几名劲装家丁慌忙上前,将少女扶下马车,连声询问。
少女摇摇头,目光却越过家丁,看向了站在不远处、正将柴刀默默收回腰后的沈清寒,以及从骡车上下来、快步走来的王紫涵。
“多、多谢壮士出手相救……”少女声音犹带哽咽,向沈清寒盈盈一礼。她的目光在沈清寒苍白的脸上和不太自然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,又看向衣着朴素却气质沉静的王紫涵,“还有这位夫人……小女子柳依依,感激不尽。”
沈清寒微微颔首,算是回礼,并未多言。
王紫涵则上前一步,温声道:“柳小姐受惊了。可有伤到哪里?我是大夫,可需看看?”她注意到少女的手肘和膝盖处衣裙有磨损,可能擦伤了。
柳依依这才感觉到疼痛,秀眉微蹙,点了点头:“有劳夫人。”
王紫涵示意家丁将柳依依扶到路边干净的石头上坐下,仔细检查了她手肘和膝盖的擦伤,所幸只是皮外伤。她从随身药箱里取出清水和干净布巾,为她清洗伤口,又撒上些止血消炎的药粉。
“夫人医术真好,这药粉敷上凉丝丝的,立刻就不疼了。”柳依依感激道,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王紫涵,“夫人也是去青川镇吗?”
王紫涵手上动作不停,微笑道:“正是,与夫君回乡探亲。”
这时,那为首的家丁头领走了过来,对沈清寒抱拳道:“多谢这位兄弟援手!若非兄弟当机立断,砍断车辕,后果不堪设想!在下柳忠,是青川镇柳府的家丁头领。不知兄弟高姓大名?救命之恩,柳府必有重谢!”
沈清寒拱手还礼,语气平淡:“举手之劳,不足挂齿。在下沈寒,与内子途经此地。”
“沈兄弟太客气了!”柳忠是个豪爽汉子,见沈清寒不愿多言,也不追问,只道,“看沈兄弟和尊夫人也是往青川镇去?不如同行?我们柳家在青川镇还算有些薄面,到了镇上,定要好好答谢二位!”
“萍水相逢,不必麻烦。”沈清寒婉拒。他不想节外生枝,尤其对方看起来是本地大户,人多眼杂。
“不麻烦不麻烦!”柳忠却热情得很,“沈兄弟救了我家小姐,就是柳家的大恩人!这荒郊野外的,你们夫妇二人独行也不安全,正好一起走,也有个照应!到了镇上,我禀明老爷,定要设宴款待!”他又转向柳依依,“小姐,您说是不是?”
柳依依也已包扎好伤口,在家丁的搀扶下走过来,闻言点头:“忠叔说得是。沈大哥,王姐姐,你们就与我们同行吧。不然依依心中实在难安。”她声音娇柔,眼神恳切。
沈清寒与王紫涵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对方盛情难却,强行拒绝反而惹人疑心。而且,看这柳家的排场和家丁的身手,在青川镇恐怕势力不小。若能得他们照拂,在镇上行止或许能方便些,但也意味着更多关注。
权衡利弊,沈清寒微微点头:“既如此,恭敬不如从命。只是答谢就不必了,我夫妇二人急着赶路,到镇上略作休整便要离开。”
“好说好说!”柳忠见他们答应,很是高兴,连忙招呼手下修理损坏的马车车辕,又腾出一匹马来给沈清寒,却被沈清寒以手臂有伤婉拒。最后,柳忠安排一名家丁帮忙驾驶沈清寒的骡车,一行人合为一处,浩浩荡荡向着青川镇继续进发。
柳依依受了惊吓,又带着伤,便没有回马车,而是与王紫涵一同坐在了骡车上。少女性子活泼,惊魂稍定后,便打开了话匣子,问东问西。王紫涵小心应对着,只说自己是北地人,随夫君回南方老家,路过此地。
“王姐姐,你的医术真好,是家传的吗?”柳依依好奇地问。
“略懂一些皮毛,家父曾是军中医官。”王紫涵沿用之前的说辞。
“哇,军中医官,好厉害!”柳依依眼睛亮晶晶的,“那沈大哥呢?他身手真好,那一刀又快又准!他是做什么的呀?”
王紫涵心中警惕,面上却笑道:“他呀,就是个普通的读书人,身子弱,这次回乡也是想找个清静地方养病。方才也是情急之下,胡乱挥了一刀,运气好罢了。”
柳依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看向前方骑在马上的沈清寒的背影,小声道:“沈大哥看起来是有点……文弱,不过感觉好沉稳,跟爹爹身边的那些护卫都不一样。”
王紫涵笑了笑,没再接话,将话题引向青川镇的风土人情。柳依依果然被带偏,兴致勃勃地介绍起青川镇的特色小吃和热闹集市。
骡车随着柳家的队伍平稳前行。沈清寒骑马走在稍前的位置,与柳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大多时候是柳忠在说,他在听,偶尔回应几句,言辞谨慎,不露丝毫破绽。
日头偏西时,青川镇黑瓦白墙的轮廓,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王紫涵看着越来越近的镇子,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。救下柳家小姐,是福是祸?柳家的“答谢”,又会将他们卷入怎样的波澜?这座看似平静的南方小镇,是否会成为他们短暂的避风港,还是另一个危机四伏的漩涡?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封赵家路引,又看了看前方沈清寒挺拔却隐透疲惫的背影。
前途未卜,唯有步步为营。
第二节柳府
青川镇比清河县城小了不少,但地处南北要道,商旅往来频繁,街道也算得上宽敞热闹。时近傍晚,沿街店铺挑起了灯笼,酒旗招展,饭食香气飘散,行人也比白日多了些。
柳家的队伍一进镇子,便引起了不小的关注。毕竟,柳府是青川镇首屈一指的大户,柳家小姐的马车惊马,又被生人所救,这事儿本身就有足够的谈资。
柳忠引着队伍,没有走正门,而是绕到柳府侧门。侧门早已得了信儿,有管事带着几个仆妇等候。柳依依在家丁的搀扶下下了骡车,又转身对王紫涵道:“王姐姐,沈大哥,快请进府。爹爹一定等着见你们呢。”
王紫涵看向沈清寒。沈清寒微微颔首,下了马,将缰绳交给柳府下人。两人跟着柳依依,从侧门进了柳府。
柳府内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气派。庭院深深,回廊曲折,假山流水,花木扶疏,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雅致和富贵人家的底蕴。仆役们衣着整洁,进退有度,显然规矩森严。
穿过几重院落,来到一处宽敞明亮的厅堂。厅内陈设古朴大气,一名身着锦袍、年约四旬、面容儒雅却隐含威严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,神色间带着一丝焦灼。见到柳依依进来,他明显松了口气,但看到她衣裙上的污渍和包扎的手肘,眉头又蹙了起来。
“爹爹!”柳依依快走几步,扑到中年男子身边,带着后怕的委屈,“女儿差点就回不来了!多亏了沈大哥和王姐姐!”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”柳老爷拍了拍女儿的背,目光随即落在随后进来的沈清寒和王紫涵身上,迅速打量了一番。见二人虽衣着朴素,气度却是不凡,尤其沈清寒,虽面色苍白,身形略显单薄,但眼神沉静锐利,不似寻常百姓。王紫涵则沉静温婉,面对这深宅大院,也未见局促。
“在下柳文渊,多谢二位仗义援手,救了小女!”柳文渊拱手一礼,言辞恳切,“若非二位,小女今日恐遭不测。柳某感激不尽!”
沈清寒拱手还礼,语气平淡:“柳老爷言重了。路见危难,伸手相助,乃人之常情。在下沈寒,这是内子王氏。”
“沈壮士,沈夫人,快快请坐!”柳文渊连忙招呼下人上茶,又对柳依依道,“依依,你受了惊吓,又带了伤,先回房歇息,让丫鬟给你换身衣裳,请府里大夫瞧瞧。”
柳依依有些不情愿,但见父亲神色不容置疑,只得瘪瘪嘴,向王紫涵和沈清寒道了别,由丫鬟扶着下去了。
柳依依一走,厅内的气氛似乎严肃了些。柳文渊请沈清寒和王紫涵落座,自己也坐下,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听柳忠所言,沈壮士身手了得,临危不乱,一刀断辕,救小女子危难,真乃侠义之士。不知沈壮士仙乡何处,此番是路过青川,还是……”
来了。沈清寒心中早有准备,放下茶盏,道:“不敢当柳老爷夸赞。在下祖籍临江,早年家中遭了变故,与内子流落在外。前些时日听闻家乡水患已平,故携妻回乡,途经贵地,恰逢令千金马车受惊,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“临江?”柳文渊微微扬眉,“临江县去年确是遭了水患,听说灾情不轻。沈壮士回乡,是要重整家业?”
“谈不上重整家业。”沈清寒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,“祖宅已毁,田产尽失,此番回去,不过是祭拜先人,再看能否寻些旧日亲族,图个落脚之处罢了。”
这番说辞,半真半假,合情合理,将一个家道中落、漂泊回乡的读书人形象勾勒得入木三分。王紫涵在一旁垂眸静坐,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对未来的忧虑和疲惫。
柳文渊点点头,眼中审视之色稍退,转而问道:“方才听小女说,尊夫人精通医术?”
王紫涵抬眸,温声答道:“柳老爷过誉了。民妇只是幼时随家父识得些药草,略通岐黄,会治些常见小病。方才为柳小姐处理伤口,不过是应急罢了。”
“沈夫人过谦了。”柳文渊笑了笑,“小女素来娇气,一点小伤都要哭闹半天,方才却对夫人赞不绝口,可见夫人手法精妙。不瞒二位,柳某膝下只此一女,自小体弱,虽精心调养,仍时常有些小病小痛。镇上的郎中请遍,总难根治。今日得遇夫人,也是缘分。不知夫人可否多留几日,为小女细细调理一番?诊金方面,柳某绝不吝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