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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嗤——”一股恶臭脓血飙出。
紧接着,锋利的薄刃小刀落下,稳准狠地剔除那些发黑坏死的腐肉……
屋内,只剩下王紫涵冷静的指令声、刀具与皮肉接触的细微声响,以及赵明轩在昏迷中因疼痛发出的无意识呻吟。屋外,赵守财焦急地踱步,山羊胡郎中脸色变幻不定,阿福则紧张地守着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王紫涵交给他的那个黑色小皮囊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将屋内忙碌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当王紫涵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处溃烂,敷上特制的拔毒生肌散,并用煮沸消毒过的细麻布包扎好时,她的额发已被汗水浸湿,手臂也因为长时间保持精细操作而微微颤抖。但床榻上的赵明轩,虽然依旧昏迷,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,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也略微减退,最明显的是,房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,淡去了不少。
“今日暂且如此。”王紫涵取下口罩,声音带着疲惫却坚定,“腐肉已除,脓毒得泄,但热毒未清,内虚尤甚。按时服用汤药,密切观察。明早我再来换药诊视。”
赵守财看着儿子身上被妥善包扎、不再流脓淌水的伤口,又看看王紫涵苍白却沉静的脸,心中信了几分,连忙道谢:“有劳王大夫!有劳了!诊金药费,赵某绝不会亏待!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王紫涵洗了手,收拾药箱,“令郎需要绝对静养,房间务必保持通风洁净,伺候的人也要注意,接触伤口前后务必以烈酒净手。饮食需清淡流质。”
她一一嘱咐完毕,便带着阿福告辞。赵守财亲自送到二门,又令周管事取来十两银子作为定金,态度比来时恭敬了许多。
回程的马车上,阿福终于忍不住,小声道:“夫人,您刚才……可真厉害!那刮腐肉……我听着都腿软,您眼睛都不眨一下!”
王紫涵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,闻言只是淡淡一笑:“病急当用猛药。今日只是暂时控制,能否挺过今晚,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。”更重要的是,她借此机会,仔细检查了赵明轩全身,并未发现任何类似沈清寒伤口那种诡异的“标记”痕迹,基本可以排除与影卫或神秘势力直接相关的可能。这病,看来确实是一场不幸的意外。
马车驶回“济仁堂”后巷。王紫涵下车时,腿都有些发软。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体力消耗,让她倍感疲惫。
宋伯早已在后门等候,见她回来,连忙迎上:“夫人辛苦了!情况如何?”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王紫涵简短说了情况,又将赵家给的十两银子交给宋伯,“赵家那边,算是暂时搭上线了。阿福今日表现很好。”
宋伯松了口气,又关切道:“夫人快些进去歇息,公子一直惦记着。”
王紫涵点点头,由阿福扶着,走下地窖。
地窖内,油灯依然亮着。沈清寒靠坐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卷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旧书,却显然没有在看。见她进来,他立刻放下书卷,目光在她疲惫的脸上扫过:“还顺利?”
“嗯。”王紫涵在椅子上坐下,接过沈清寒递来的温水,喝了一大口,才将赵府之行详细说了一遍,包括赵明轩的病情、她的处理方式,以及赵家的反应。
沈清寒静静听着,末了,点了点头:“处理得当。赵守财此人虽吝啬,但极重独子。你救了他儿子,便是赵家的恩人。这份人情,关键时刻或有大用。”
“赵公子的病,应该与影卫无关。”王紫涵说出自己的判断,“只是严重的细菌感染……呃,我是说,热毒壅盛,治疗及时,有六七成把握能救回来。”
“六七成,已是很高了。”沈清寒道,“你今日露了这一手,‘济仁堂王大夫’的名声,不出两日,便会传遍半个清河县。影卫若在城中,必会听闻。他们若有伤者,说不定会动心思。”
“我会留意的。”王紫涵揉了揉眉心,“对了,阿福今天在赵府外守着时,可注意到什么异常?”
沈清寒看向跟在王紫涵身后下来的阿福。少年立刻回道:“回公子,小的在赵府偏门候着时,留意到除了咱们,还有两拨人似乎在打听赵公子的病情。一拨是城东‘保和堂’的伙计,说是奉了他们掌柜的命来问问;另一拨……是两个生面孔,穿着普通,但眼神很利,在赵府后巷转悠了一会儿,问了门房几句话就走了,小的瞧着,不像是寻常打听消息的。”
生面孔?眼神很利?王紫涵和沈清寒对视一眼。
“可记得样貌?”沈清寒问。
阿福努力回想:“一个高些,左脸颊有道疤;另一个矮胖,走路有点外八字。说话带点北边口音,但不太重。”
北边口音……沈清寒眼神微沉。影卫多从北地挑选训练,口音难改彻底。
“做得好。”沈清寒对阿福道,“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“是,公子!”阿福用力点头。
看来,赵府这潭水,比想象中要浑。有人借着求医问药的名头,在打探消息?会是影卫吗?还是别的势力?
王紫涵感到一阵头痛,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,更有对复杂局面的警惕。但她知道,路已走出,便无法回头。她必须沿着这条“神医”之路走下去,在治病救人的同时,织就一张属于她和沈清寒的、隐秘的信息与保护网。
夜色渐深,地窖中油灯如豆。外面清河县的夜晚,看似平静,却已暗流潜涌。而“济仁堂”这位新来的王大夫,注定将成为搅动这潭水的一颗石子。
第三节夜访
赵府之行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清河县城荡开了一圈涟漪。
王紫涵回到“济仁堂”地窖时,身心俱疲,几乎沾床即睡。然而,纷乱的梦境里,依旧是赵明轩身上溃烂的红斑、刺鼻的腐臭、沈清寒幽深难测的眼眸,以及阿福描述的、那两个眼神锐利的“生面孔”。
她睡得并不安稳。
而与她仅一墙之隔的沈清寒,却几乎一夜未眠。油灯早已熄灭,地窖内陷入纯粹的黑暗,但他的双眼在黑暗中依旧睁着,如同蛰伏于深渊的兽,静静感知着内外的一切动静。
阿福带来的关于“生面孔”的消息,像一根细微的刺,扎进了他紧绷的神经。北地口音、精悍气质、对赵府病情的“特别”关注……这些特征,与影卫的行事风格隐隐重合。如果真是影卫,他们在赵府外徘徊的目的,恐怕并非仅仅是打探赵明轩的病情那么简单。
是在确认“济仁堂”这位新女医的虚实?还是在寻找可能与“目标”相关的蛛丝马迹?赵明轩的病,发病于月前游“碧潭”,时间上与他们逃离山林、抵达清河县并不完全吻合,似乎关联不大。但……世事无绝对。影卫的嗅觉,有时敏锐得可怕。
沈清寒的目光,在黑暗中转向王紫涵睡着的方向。她能如此果决利落地处理那般骇人的恶疮,医术的确精湛。这份能力,是她的护身符,也是如今破局的关键。但同样,也可能成为吸引危险的火把。
他必须尽快恢复,不能将所有重担都压在她一人肩上。左臂的伤口在“玉肌散”和她的精心处理下,愈合速度远超预期,内息也因“八珍汤”的调养而渐渐稳固。或许,再有两三日……
正思忖间,地窖外,隔着厚厚的土层和砖墙,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同寻常的声响。
不是风声,不是虫鸣,也不是药铺前堂或后院寻常的动静。那是一种……轻微的、仿佛夜猫踏过屋瓦,但又比猫的脚步更沉、更谨慎、间隔更规律的声响。而且,声音的源头,似乎并非来自地面,而是……屋顶?
沈清寒的身体瞬间绷紧,呼吸压至几不可闻。他悄无声息地挪动身体,从床上滑下,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音。右手,已无声地摸向枕下——那里,躺着那柄名为“乌沉”的柴刀。刀身冰凉沉重,在他掌心却仿佛有了生命,散发出一种内敛的、蓄势待发的寒意。
他像一道影子,贴着墙壁,缓缓移动到地窖唯一与外界相连的通风口下方。那通风口设计得极为巧妙,隐藏在药柜后的墙壁夹层里,曲折向上,开口在药铺后院一处堆放杂物的棚屋檐下,极其隐蔽。此刻,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带着夜露凉意的风,正从通风口缓缓渗入。
而那异常的声响,似乎正从通风口对应的屋顶方向,轻轻移过。
有人夜探“济仁堂”!
是贼?可能性不大。“济仁堂”在县城并非首富,药材虽值钱,但比起银楼布庄,油水有限,且药铺多有学徒伙计值夜,寻常毛贼不会挑这种地方下手。
那么,是影卫?还是……其他势力的窥探?
沈清寒握紧了“乌沉”,屏息凝神,将全部感知提升到极致。他不仅要听,还要“感觉”——感觉空气中气流的细微变化,感觉脚下地面是否有极其轻微的震动,感觉那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同类的危险气息。
屋顶的声响停了。似乎来人在某处伏了下来,正在观察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逝。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地窖内,王紫涵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,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一下,呼吸略微急促,但并未醒来。
沈清寒的心悬着。他不知道屋顶上的人有多少,目的为何,是否已经发现了地窖的入口。如果对方强攻,以他现在的状态,加上一个几乎不会武功的王紫涵,还有年迈的宋伯和少年阿福,胜算渺茫。
他必须做出判断。
就在他准备冒险从通风口反向探查,或者发出暗号通知宋伯时——
“嗒。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、类似小石子落地的声音,从通风口方向传来。紧接着,是一阵极其短暂、如同鸟喙轻啄木头的“笃笃”声,节奏奇特,三长两短,间隔分明。
沈清寒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,紧握刀柄的手指也略微放松,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。这个暗号……是他多年前与极少数心腹约定的、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方式。知晓此暗号者,寥寥无几。
屋顶上的人,不是敌人?还是……敌人伪装?
他犹豫了一瞬,同样以指尖在通风口内侧的砖壁上,轻轻叩击回应,两短三长。
暗号对上。
通风口处,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,似乎有什么薄而韧的东西被塞了进来,然后那异常的声响再次响起,迅速远去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沈清寒等了片刻,确认屋顶之人已彻底离开,这才悄无声息地走到通风口下,伸手探入那曲折的通道。指尖触到一个冰凉、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卷。
他将油纸卷取出,回到床边,就着通风口透入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,迅速拆开。里面没有信纸,只有一枚半个指甲盖大小、通体漆黑、入手沉甸甸的玄铁令牌,令牌正面阴刻着一个极其古朴、线条凌厉的“影”字。令牌边缘,有一道新鲜的、深深的划痕。
沈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影卫的令牌!而且,是代表极高身份和权限的“玄影令”!边缘的划痕,是代表“紧急”、“危险”或“任务中止”的标记?他对此并不完全熟悉,但知道这绝非寻常之物。
送令牌的人是谁?为何用旧日暗号联络?又为何送来这枚代表影卫高层身份的令牌?是警告?是提示?还是……某种交易或结盟的信号?
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。送令牌者显然知道他的藏身之处,甚至知道他与“济仁堂”的关联。此人能在影卫中身居高位,却又似乎暗中向他示警或传递信息,身份立场扑朔迷离。
沈清寒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,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。这枚令牌的出现,意味着影卫对清河县,或者说对他沈清寒的追索,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、更危险的层面。高层已经介入,而且内部似乎……并非铁板一块。
他将令牌小心藏好,重新躺回床上,却再无一丝睡意。脑海中飞速梳理着自逃离山林后的一切线索:野店坡的截杀、周夫人的驭兽和神秘“东西”、两名出手相助又迅速消失的神秘人、城中可疑的行商与快船、赵府外的生面孔、以及今夜这枚突如其来的玄影令……
这一切,看似杂乱,却又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隐隐串联。线的两端,一端是皇权最深处的阴影与追杀,另一端,则是他沈清寒,以及他可能牵扯到的、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秘密。
而王紫涵,这个意外闯入他绝境的女人,如今也已被牢牢绑在了这根线上。
天光微熹时,地窖外传来宋伯熟悉的、送早饭的叩门声。
沈清寒起身开门。宋伯端着托盘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,低声道:“公子,昨夜……后院的看门狗叫了半声就停了,老奴起来查看,没发现什么,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”
沈清寒接过托盘,面色如常:“无妨,许是野猫。宋伯,今日铺子里可有什么异常?赵府那边可有消息?”
“铺子里一切如常。赵府……”宋伯脸上露出几分喜色,“天刚亮,赵府就派人来了,说少爷昨晚后半夜退了烧,人虽还昏沉,但已能喂进些米汤,身上恶臭也减了大半。赵老爷感激不尽,又送了二十两诊金过来,还说午后亲自来请夫人过去复诊。”
病情好转在意料之中,赵守财的殷勤也在情理之中。沈清寒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夫人昨夜劳神,让她多睡会儿。早饭后,我有事与你商议。”
宋伯应是,退了出去。
王紫涵醒来时,已是日上三竿。她这一觉睡得很沉,醒来后觉得精神恢复了不少,只是依旧感到腰背酸软,是昨日长时间弯腰操作的后遗症。
她起身梳洗,发现沈清寒已经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饭,却没有动筷,似乎在等她,又似乎在沉思。
“怎么不先吃?”王紫涵坐下,拿起一个馒头。
沈清寒将温着的粥推到她面前,抬眼看着她,眼神深邃:“昨夜,有人来过。”
王紫涵动作一顿: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清寒摇头,将昨夜屋顶异响、暗号对接、收到玄铁令牌的事,简要说了一遍,略去了令牌的具体样式和他内心的诸多猜测,只道,“来者应该是友非敌,至少暂时是。但他送来的东西表明,影卫的高层已经注意到这里,而且内部可能有分歧。我们的处境,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。”
王紫涵消化着这个消息,心头沉甸甸的。影卫高层内部分歧?这听起来像是机会,但也意味着更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。那个送令牌的人,是敌是友,目的为何,完全无法判断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她看向沈清寒。
“计划不变。”沈清寒语气冷静,“甚至,要加快。赵明轩病情好转,是你站稳脚跟的最好机会。今日复诊,你要更加留心,不仅是病情,还有赵府内外的各色人等。午后宋伯会去赵府,借送药或商议后续调理之名,你设法让他留意赵府近日的客人,尤其是……脸上带疤的,或者身形气质与常人不同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另外,从今日起,‘济仁堂’正式挂出‘王大夫坐堂’的牌子,专治外伤疮疡、妇人杂症。诊金可以比寻常郎中略高,以示专精。宋伯会在市井间放出风声,务必让你‘擅治疑难杂症’的名声,在最短时间内传开。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‘济仁堂’有位医术高超的女大夫,而这位女大夫的夫君,是个卧病在床、需要她辛苦养家的落魄书生。”
“你要我高调行医,吸引所有目光,同时也把‘沈寒’这个身份坐实,置于明处?”王紫涵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。最危险的地方,有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“神医王大夫”吸引时,谁还会去深究她那个“病弱夫君”的来历?
“不错。”沈清寒颔首,“但高调不等于张扬。你需把握好分寸,治病救人为主,少言是非,不涉纷争。遇到可疑之人求医,按我之前所说,细心观察,谨慎应对,及时告知我与宋伯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王紫涵郑重点头。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而她,即将从幕后走到台前,成为最重要的那颗棋子,也是……诱饵。
早饭后,宋伯下来,三人又细细商议了一番。沈清寒将玄铁令牌之事隐去,只强调了影卫可能加大搜查力度,以及需要借助王紫涵的医术迅速打开局面的迫切性。
午后,赵府果然派了轿子来接。这一次,阵仗比昨日大了不少,显示出赵守财对这位“王大夫”的重视。王紫涵依旧带着阿福,从容登轿。
轿子穿过熟悉的街道,再次停在赵府门前。门房和家丁的态度恭敬了许多。周管事亲自在二门迎接,脸上堆满了笑容:“王大夫,您可来了!我家老爷在花厅等候,少爷今日气色好了许多,全赖大夫妙手!”
王紫涵客气两句,便直奔赵明轩的病房。
房间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彻底清扫通风,窗户打开,阳光洒入,药味虽在,但那股腐臭已几乎闻不到。赵明轩依旧昏睡,但脸上潮红褪去,呼吸平稳,身上的包扎干净整齐,没有再渗液。
王紫涵仔细检查了伤口,腐肉清除后,新肉芽开始生长,炎症明显消退。她又诊了脉,开了调整后的方子,嘱咐继续清淡饮食,按时换药。
赵守财在一旁看着,见儿子确有好转,对王紫涵更是感激涕零,硬是又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,里面是五十两银票。
“赵老爷不必如此,医者本分。”王紫涵推辞。
“王大夫务必收下!这是赵某一点心意!日后但有所需,赵某定当尽力!”赵守财态度坚决。
王紫涵不再推辞,收下荷包,又道:“令郎恢复尚需时日,此后每日我来复诊换药即可,赵老爷不必每次都亲自相陪。”
“好,好,都听大夫的。”赵守财连声道。
离开赵府时,王紫涵看似不经意地问周管事:“这两日府上为少爷的病,想必来往客人不少吧?可有人带来什么偏方奇药?”
周管事叹道:“可不是嘛!各路神仙都来了,偏方献了不少,有用的却没几个。倒是昨日午后,有两位北地来的客商,说是听闻少爷病重,特献上一株百年老参,说是吊命有奇效。老爷虽收了,但没敢给少爷用,怕药性太猛。那两位客商倒是客气,留下参就走了,也没多留。”
北地客商?献参?王紫涵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哦?北地客商?倒是少见。他们可留下姓名住处?”
“不曾。只说姓吴,是路过此地,听闻赵家善名,特来结个善缘。”周管事摇头。
王紫涵记在心里,不再多问,带着阿福告辞。
回程路上,她让轿夫绕了一段路,从城西“悦来客栈”门前经过。客栈大门紧闭,门口冷清,与昨日宋伯所说并无二致。
然而,就在轿子即将转过街角时,王紫涵透过轿帘缝隙,瞥见客栈二楼一扇半开的窗户后,似乎有一双眼睛,正冷冷地注视着街道,尤其在她的轿子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眼神,锐利,冰冷,不带丝毫感情。
王紫涵的心跳漏了一拍,连忙放下轿帘。
回到“济仁堂”,她立刻将赵府“北地客商”献参之事,以及悦来客栈那惊鸿一瞥的冰冷眼神,告诉了沈清寒和宋伯。
“姓吴?北地客商?献参?”沈清寒眼神微凝,“倒是个不错的伪装。悦来客栈……果然还是那里。”
“公子,要不要老奴去悦来客栈附近再探探?”宋伯问道。
“不必。”沈清寒摇头,“既然已经引起注意,再探反而容易暴露。我们以静制动。紫涵,你继续专心医治赵明轩,同时,‘济仁堂’正式开诊。宋伯,挂牌子,放消息。”
他看向地窖昏暗的屋顶,仿佛能穿透土层,看到外面那片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天空。
“棋子已落,戏,该开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