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镜中尘,山野客(1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chongshengxs.com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那双猩红的眼睛在残镜深处一闪而逝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但沈清寒左臂上那道被碎石划破的伤口,却传来一阵阵灼痛,提醒着他刚才的凶险并非幻觉。

“阿寒,你的手臂……”王紫涵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,颤抖着伸出手,却又不敢触碰。

沈清寒低头看去,只见左臂上那道伤口并不深,但流出的血却有些异样——并非鲜红,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暗沉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伤口周围的皮肤上,竟隐隐浮现出一些细密的、如同苔藓般的纹路,正顺着血管缓缓蔓延。

“别碰。”沈清寒迅速扯下一片衣襟,用力将伤口紧紧缠住,勒得手臂青筋暴起,仿佛要切断血液的流动。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这古墓里的东西,沾不得。”

他不愿让王紫涵看到那纹路——那看起来太像某种古老的诅咒,一种会吞噬活人的霉菌。

“刚才那黑色雾气……”王紫涵脸色苍白,显然也联想到了什么,“它逃走的时候,好像……钻进了你的影子里。”

沈清寒心中一凛。他猛地抬头看向墓道深处,那里原本是一片死寂的黑暗,此刻却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念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,又像是风吹过岩壁的呜咽。

“走。”沈清寒不再犹豫,握紧长剑,拉着王紫涵快步向前。他的步伐有些踉跄,不仅是因为伤势,更因为心底升起的那股寒意。

随着深入,墓道两侧的石壁开始发生变化。原本粗糙的岩石表面变得光滑如镜,上面浮现出无数模糊的影像。那些影像并非静止的浮雕,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。

沈清寒瞥了一眼,瞳孔骤缩。

那些影像中的人,竟然都是他熟悉的脸孔——有当年在朝堂上弹劾他的御史,有死于非命的幕僚,甚至还有……那个被他亲手赐死的、曾经背叛他的侍妾。

他们有的在跪拜,有的在挣扎,有的……正在被那面诡异的镜子吞噬。

“这些是……”王紫涵捂住嘴,不敢相信眼前所见。

“是记录。”沈清寒声音冰冷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“这古墓在记录一切。它把所有进来的人,连同他们的罪孽与秘密,都变成了它的一部分。”

他突然停下脚步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

墓道的尽头,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。门上没有锁,也没有机关,只有一面巨大的青铜镜镶嵌在门中央。那镜子的镜面漆黑如墨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。

而在石门两侧,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石匣。每一个石匣上都刻着名字——沈明德、沈正道、沈清源……

“这些都是……”王紫涵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
“沈家的‘失踪者’。”沈清寒走到其中一个石匣前,那是他大伯的名字,当年号称“战神”的大将军,却在一次狩猎中离奇失踪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开盖子。

里面没有尸体,只有一件染血的囚衣,和一把断裂的长剑。

“沈清源……”沈清寒拿起那把断剑,指尖微微颤抖。这正是当年他“那位皇兄”随身携带的佩剑,断裂处的痕迹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
“他真的……死在这里?”王紫涵喃喃道,眼中满是悲凉。

“不。”沈清寒突然摇头,目光落在石匣底部的一行小字上,“他没死。或者说,他的‘一部分’没死。”

那行小字刻得很浅,几乎难以辨认:“魂寄镜中,身化守门人。”

就在这时,沈清寒左臂上被缠住的伤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灼痛。那股冰冷的力量仿佛活物般顺着血管向上攀爬,直冲大脑。

他眼前一黑,耳边那低沉的嗡鸣声瞬间放大,变成了无数嘈杂的耳语。

“阿寒!你怎么了?”王紫涵惊慌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
沈清寒猛地推开她,双眼赤红,死死盯着那面青铜镜。镜面开始剧烈波动,仿佛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。

“谁?!”沈清寒猛地拔剑,护在王紫涵身前,声音嘶哑如兽。

镜面波动渐渐平息,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。

那人影穿着一件破旧的青衫,那不是什么祭司长袍,而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书生服。他面容模糊,看不清五官,但那身形,那站立的姿态,却让沈清寒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与恐惧。

“好久不见了,清寒。”

人影的声音沙哑而空洞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温和,仿佛邻家的大哥在唤弟弟回家。

“你是谁?”沈清寒厉声喝道,手中的剑却在微微颤抖。

“我是谁?”

人影轻笑一声,缓缓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又指了指沈清寒的左臂。

“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?这身衣服,还是你当年亲手给我挑的。你说,读书人就该穿青衫,清清白白,干干净净。”

沈清寒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,仿佛有什么坚固的东西碎裂了。

那件青衫……那语气……

他想起了十五岁那年,他还是个不知世事的纨绔王爷,而身边总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的书童。那个书童总是穿着这样一件青衫,替他背书,替他挨罚,替他挡下所有的风雨。

那个书童,叫沈清河。

也是他,唯一的亲弟弟。当年为了替他顶罪,被先帝贬为庶人,流放边疆,从此音讯全无。

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。

“清……河?”沈清寒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手中的长剑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
“沈清河”看着他,眼中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:“哥,你过得好吗?”

这一声“哥”,瞬间击垮了沈清寒所有的防线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沈清寒踉跄后退,脸色惨白如纸,“你死了……他们说你死在流放的路上了……”

“我是死了。”

“沈清河”指了指那面镜子,又指了指石门两侧的石匣,“死在了那个冬天的风雪里。但我恨啊,哥。我替你背了黑锅,替你受了罚,最后却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。我怨你,怨你为了保住你的王爷爵位,连一声求情的话都不敢说。”

沈清寒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痛哭。
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当年的他,懦弱、自私,他怕失去荣华富贵,怕失去父皇的宠爱。他眼睁睁看着弟弟被带走,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敢说。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,却没想到,这成了他心底最深的梦魇。

“沈清河”看着痛哭的哥哥,眼神中的悲哀更浓:“哥,你知道吗?这古墓最厉害的不是机关,不是怪物。它能把你心底最不敢面对的东西,挖出来,摆在你面前。”

他缓缓从镜中走出,身影半透明,仿佛随时都会消散。

“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,是被皇兄追杀的可怜人。但其实,你也是加害者。你害了我,也害了紫涵。”

“紫涵?”沈清寒猛地抬头。

“沈清河”没有回答,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王紫涵。

“嫂子,你是不是一直觉得,阿寒娶你,是因为爱你?”

王紫涵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“沈清河”凄然一笑:“他是为了保命。当年父皇要赐婚,选中的是我。但阿寒怕了,他怕娶了你这个‘罪臣之女’会连累他的前程。所以他主动请缨,代替我娶了你。他以为娶了一个柔弱的女子,就能更好地隐藏自己的野心,也能更好地控制局面。”

轰——

王紫涵感觉自己的世界在瞬间崩塌。

本章节未完,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(1/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