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潜鳞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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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傀儡?机关?”王紫涵低呼,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。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。古代有精妙的机关术,但眼前这东西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。

沈清寒瞳孔骤缩,握刀的手更紧:“不像寻常机关……小心!”

他话音未落,那木石傀儡“头部”猛地一颤,两点幽绿色的磷火自它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!与此同时,一股比方才更浓烈的腥腐之气弥漫开来,中人欲呕。

“屏住呼吸!”沈清寒低喝,将王紫涵往身后又挡了挡,自己则微微屈膝,重心下沉,柴刀横于身前,摆出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架势。他没有贸然上前,这鬼东西来历不明,贸然接触恐有不测。

那傀儡眼中的磷火闪烁不定,仿佛在“注视”着他们。它那抬起的手臂,僵直地指向沈清寒,更准确地说,是指向他左臂的方向!

王紫涵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,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脑海:“它……是不是在‘感应’你手臂里的东西?”那箭头?还是箭头上的“毒”?

沈清寒显然也想到了。他左臂的旧伤,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加剧的、冰锥刺骨般的酸麻痛楚,仿佛在呼应着那傀儡的“注视”。

傀儡似乎被他们的静止和火焰所“困惑”,动作停滞了片刻。但很快,它那歪斜的“嘴巴”部位,忽然裂开一道缝隙,发出一种极其刺耳、仿佛用指甲刮擦陶器的“嘶嘶”声。

这声音并不响亮,却直钻脑髓,让人头晕目眩,恶心烦闷。

王紫涵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耳鸣,眼前甚至开始发花。沈清寒同样身体一晃,但他意志极其坚韧,狠狠一咬舌尖,剧痛换来片刻清醒,猛地将手中柴刀朝着傀儡脚下地面狠狠掷去!

“当!”柴刀撞在一块石头上,迸溅出几点火星,声音在寂静的庙宇中格外刺耳。

那傀儡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干扰,“嘶嘶”声一顿。

就是现在!

沈清寒一把拉住王紫涵,低喝一声:“走!”

两人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就朝着庙门方向冲去!沈清寒的目标明确——不是夺门而出,而是门边那根支撑着半边门框、已有些歪斜的粗大木柱!

他运足力气,合身狠狠撞在木柱与墙壁的连接处!

“咔嚓!哗啦——!”

本就腐朽的榫卯结构再也承受不住这猛力一撞,木柱断折,连带半边门框和上面残留的破门板,轰然向内倒塌下来,恰好砸向那神龛前的区域,扬起漫天尘土,也将那傀儡暂时埋在碎木破瓦之下。

“嘶——!”傀儡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厉啸,被掩埋处传来剧烈的挣扎和木头碎裂声。

沈清寒看也不看结果,拉着王紫涵冲出庙门,直奔庙后拴着骡子的断墙。那骡子早已被庙内异动惊得不安嘶鸣,正奋力挣着缰绳。

“上车!”沈清寒砍断缰绳,将王紫涵托上骡车,自己跳上车辕,抓起鞭子狠狠一抽!

骡子吃痛,拉着破车猛地向前冲去,车轮碾过碎石乱草,颠簸不堪。王紫涵紧紧抓住车栏,回头望去。

只见破庙门口烟尘未散,一点幽绿的磷火在尘埃中闪烁不定,那傀儡似乎并未被彻底压住,正在挣扎欲出。更让她心惊的是,借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暮色天光,她似乎看到庙宇周围的荒草丛中,影影绰绰,仿佛还有别的、类似的黑影在缓慢移动!

“不止一个!”她失声道。

沈清寒脸色阴沉如墨,鞭子挥得更急。骡车在崎岖的山道上狂奔,几次险些倾覆。他左臂的伤口处,此刻传来一阵阵灼热感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唤醒、被吸引。

“那些东西……是冲着我伤口里的箭头来的。”他咬着牙,声音在颠簸中破碎,“或者说,是冲着箭头上的‘毒’!”

王紫涵心头巨震。什么样的“毒”,或者什么样的“标记”,不仅能长期潜伏在人体内,还能吸引、甚至可能“控制”这种诡异的木石傀儡?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医学甚至常识范畴。

“不能去大路!它们可能跟着‘标记’追来!”沈清寒当机立断,猛地一拉缰绳,骡车偏离了原本通往官道的方向,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、几乎被灌木掩埋的兽径。

天色彻底黑透,乌云遮蔽了星月,山风在林间呼啸,如同鬼哭。骡车在黑暗的密林中艰难穿行,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后方,早已看不见破庙的轮廓,但那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,却并未消失,反而随着左臂灼痛的加剧,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
“这样跑不是办法!”王紫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头脑飞速运转,“你的伤在吸引它们!我们必须找个地方,处理你的伤口,至少……暂时隔绝或者压制住那种‘吸引’!”

“我知道有个地方。”沈清寒抹了把脸上的汗水,声音因剧痛而有些颤抖,“离这里不远,有个猎户废弃的石灰窑洞,很深,入口隐蔽,而且……石灰或许能掩盖气味。”

石灰?王紫涵一愣,随即想到石灰的强碱性、干燥和消毒特性,或许真的能干扰某种基于气味或“场”的追踪?眼下别无他法,只能一试。

骡车又狂奔了一刻钟,沈清寒再次勒停。眼前是一片更加茂密原始的树林,地上落满厚厚的腐叶,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湿润泥土的味道。他将骡车赶到几棵大树后,用枯枝败叶匆匆掩盖。

“下车,步行。跟紧我。”

两人弃车步行。沈清寒显然对这片地形极为熟悉,即便在漆黑一片的林中,也能凭借微弱的轮廓和记忆准确辨认方向。王紫涵紧跟其后,深一脚浅一脚,好几次差点摔倒,都被沈清寒及时拉住。

左臂的灼痛越来越剧烈,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血肉里搅动。沈清寒的脚步开始有些踉跄,呼吸也变得粗重。

“坚持住!”王紫涵扶住他另一边胳膊,能感觉到他肌肉因剧痛而僵硬地痉挛。

又穿过一片密集的荆棘丛,眼前出现一个黑黢黢的、倾斜向下的洞口,洞口处长满了藤蔓和蕨类植物,若非刻意寻找,极难发现。一股淡淡的、带着刺激性气味的干燥粉尘气息从洞内飘出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沈清寒率先拨开藤蔓,钻了进去。王紫涵紧随其后。

洞内比想象中宽敞,有两人多高,三四丈深。地面和洞壁残留着白色的石灰粉末,角落堆着些早已朽烂的木架和破陶罐,显然是废弃已久。空气干燥,带着石灰特有的气味,倒是将外面山林里的潮湿和腐朽气息隔绝了不少。

一进洞,沈清寒便闷哼一声,靠着洞壁滑坐下来,右手紧紧抓住左臂上端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
王紫涵立刻上前,就着洞口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夜光,迅速检查他的左臂。只见伤疤周围的皮肤,此刻竟然隐隐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,皮下仿佛有细小的蚯蚓在蠕动,那若隐若现的暗红纹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,正从伤疤处向着肩膀和心脏方向缓慢蔓延!

“它们在‘激活’或者‘召唤’你体内的东西!”王紫涵声音发紧。她不再犹豫,从怀中掏出那个贴身存放的小布包,展开,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、打磨得极其光滑坚韧的骨针(她利用动物骨骼自己磨制的),以及那把薄如柳叶的小刀。

“没有麻药,没有足够的光,没有消炎的药剂,条件很差。”她看着沈清寒,语速快而清晰,“但我必须试试,看能不能找到并固定住那个箭头的位置,至少阻止它继续移动,或者……试着放掉一些可能被‘污染’的毒血。很疼,非常疼,而且有风险,你忍得住吗?”

沈清寒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惨白如纸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:“比这更疼的,我也忍过。动手。”

王紫涵不再废话。她先是用随身水囊里的水(所幸还剩一些)和撕下的干净内襟,快速清洗了自己的双手和小刀、骨针。然后,她跪坐在沈清寒身侧,就着那点微光,凝神静气,手指轻轻按压在他左臂伤疤周围的皮肤上,凭借对人体结构的熟悉和指尖的触感,仔细感受皮下的异常。

肌肉僵硬,局部温度偏高,有轻微肿胀。在伤疤中段偏内侧深约半寸的位置,她触摸到了一个极其细微、但硬度明显异于周围组织的点,随着她的按压,沈清寒身体猛地一颤。

“是这里?”王紫涵问。

沈清寒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是。”

王紫涵深吸一口气,捏起那柄锋利的小刀。刀身在微弱的光线下,反射出一丝寒芒。

“我要划开伤口旧疤,可能会很深。你忍着。”她低声道,随即手腕稳定地下压。

锋利的刀刃划开早已愈合的疤痕组织,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。沈清寒浑身肌肉绷紧如铁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,却硬是一动未动。

王紫涵额角也沁出汗珠。没有麻醉,没有无影灯,全凭感觉和经验。她小心地扩大切口,用自制的、前端带钩的骨针拨开筋膜和肌肉纤维,寻找那个深埋的异物。

洞口外,夜风呼啸,山林呜咽。远处,似乎隐约传来那种令人牙酸的、木头摩擦的“咯咯”声,正在缓慢地、坚定不移地,朝着石灰窑洞的方向靠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