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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恢复正常。沈和老吴解决了剩下的,车厢里暂时安全。所有人都喘着粗气,看向林秀。
“你……”沈盯着她,“刚才的动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秀看着自己的手,手杖上沾着黑血,“我就是……看到了该怎么动。”
信息过载的副作用?还是能力的新应用?她尝到了变异犬的攻击意图,身体自动做出反应,像预先编程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医生检查车厢,“这车撑不了多久,门关不严。”
他们从车厢另一侧爬出去,跳下车,继续向北。变异犬没有追来,可能镇静剂生效了,也可能它们去分食同伴的尸体了。
天色完全黑透时,他们到达老医院。建筑很旧,至少五十年历史,主楼部分坍塌,但侧翼还算完整。阿青带他们绕到后面,找到地下室入口——一扇锈蚀的铁门,半掩着,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阿青小声说,“我弟弟以前在这里工作,说地下室里有个战备医疗站,灾荒年代建的,有独立发电和空气过滤。”
沈打头阵,手电光照进去。楼梯向下延伸,深处有潮湿的霉味,但没有掠食者的腐臭,也没有信息污染那种甜腻感。
他们依次下去。楼梯很长,转了三个弯才到底。下面是条走廊,两侧是房间,门牌字迹模糊。阿青凭着记忆带路,在一扇标着“设备间”的门前停下。
“就是这里。门锁着,但我弟弟说过,钥匙在消防栓后面。”
扳手找到消防栓——早已干涸,玻璃柜破碎。后面果然有把钥匙,锈得厉害,但还能用。
门开了,里面是个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。有简易病床、药品柜、手术灯,甚至还有一台小型发电机。灰尘很厚,但东西基本完整。
“发电机还能用吗?”老吴问。
扳手检查:“柴油没了,但有手动发电装置。可以给照明和基础设备供电。”
他们清理出一块区域,安置陈晓雨的休眠舱——那是个便携式维持装置,由医生改装过,靠电池运行,电量还能撑三天。林秀坐在一张病床上,医生检查她的灼伤,换药,重新包扎。
“能力变化的具体表现?”医生边操作边问。
“能……预判。”林秀说,“不是真的预知未来,是信息处理速度变快,能在一瞬间分析出最佳应对方案。但只能维持几秒,之后会头疼,像大脑过热的机器。”
“信息过载后的适应性进化。”医生若有所思,“你的大脑在寻找新的平衡点。但小心,过度使用可能导致神经损伤,不可逆。”
“像我爸那样。”
“可能。”医生没有安慰她,“你父亲是早期实验体,没有指导,没有药物辅助,完全靠本能硬扛。你有我们,有抑制剂,有训练方法。情况不同。”
但结局可能一样。林秀没说出来。
沈安排好警戒,老吴和扳手轮流守夜。阿青在角落整理药品柜,找出一些还能用的抗生素和镇痛剂。发电机被手动启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,几盏灯亮起,投下昏黄的光。
在这个地下深处,暂时安全的空间里,林秀终于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她躺下,闭上眼睛,但门低语还在,像耳鸣,像幻痛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半梦半醒间,她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。睁开眼,是沈。
“睡不着?”沈问,声音很轻。
“脑子里太多声音。”
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晓雨小时候也这样。她说夜晚太吵,不是声音吵,是‘安静的声音吵’。我问她安静怎么会有声音,她说所有东西都在呼吸,墙在呼吸,床在呼吸,连黑暗都在呼吸。”
“她一直有能力。”
“从小就有。只是那时不明显,以为是孩子想象力丰富。”沈看着休眠舱的方向,陈晓雨在淡蓝色液体中缓缓旋转,“陈明远发现后,很兴奋。他说小雨是天才,是进化的先驱。我以为他在夸张,直到灾变发生,能力者大量出现,我才明白他早就知道。”
“你恨他吗?”
“恨过。但现在……”沈摇头,“恨没用。他死了,或者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,恨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。我只能往前看,救还能救的。”
比如陈晓雨。比如这座城市。比如未来。
“你觉得我们能赢吗?”林秀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坦率得残忍,“但放弃就是认输。我女儿还在沉睡,你父亲和哥哥可能还活着,这座城市里还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挣扎。只要还有一个人没放弃,我就不能停。”
林秀看着天花板,昏黄的灯光在上面投下水渍的阴影,像地图,像血管。
“门低语在变强。”她说,“不是幻听,是真的。它在恢复,在重新打开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几天,几周,也许更短。”林秀侧头看沈,“我们需要陈晓雨醒来。她是钥匙之一,她体内的样本可能是关键。”
“但唤醒她风险太大。”
“不唤醒风险更大。”林秀坐起来,“门完全打开会发生什么?赵启亮说会‘进化’,但我觉得是毁灭。信息洪流会冲垮所有人的意识,能力者首当其冲,然后轮到普通人。我们会变成掠食者,或者更糟的东西。”
沈没说话。她知道林秀是对的。
“我有父亲留下的信息。”林秀继续说,“他说需要三把钥匙同步。家里的那份可能还在,陈晓雨体内有一份,第三份……可能在哥哥那里。”
“林川?”
“父亲把样本分成三份,一份藏在家里,一份给陈晓雨,第三份可能给了哥哥,或者藏在他知道的地方。”林秀越说越觉得可能,“哥哥去零点,可能不只是调查,他是去找第三份样本,或者去找使用样本的方法。”
“如果他找到了,为什么不回来?”
“可能回不来。可能被困住了。可能……”林秀没说下去。可能已经死了,或者变成了赵启明那样的信息残留。
沈站起来,走到休眠舱前,隔着玻璃看女儿。“如果我们唤醒晓雨,她体内的样本会激活,可能瞬间打开门,也可能给我们关闭门的方法。这是赌注。”
“我们已经在下注了。”林秀说,“赌门不会马上打开,赌我们能在那之前找到方法。”
发电机嗡鸣着,灯光闪烁了一下。角落里,阿青睡着了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老吴在门口警戒,背影在灯光下显得佝偻而疲惫。
在这个地下深处,时间仿佛停滞。但门在低语,时间在流逝。
“明天。”沈说,声音很轻,但坚定,“明天我们尝试唤醒晓雨。医生,需要准备什么?”
医生从医疗记录中抬起头:“高剂量信息抑制剂,防止她醒来时过载。生命维持设备,防止生理崩溃。还有……心理准备。她休眠三年,醒来后可能不认识我们,可能精神错乱,可能携带门那边的信息污染。”
“成功概率?”
“百分之三十。不,百分之二十。”
沈点头,像接受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。“百分之二十够了。”
林秀重新躺下。明天,她们要唤醒一个沉睡三年的女孩,赌她能给出答案,而不是带来更大的灾难。
但这就是末世的法则:没有安全的选择,只有风险大小的区别。
她闭上眼睛,这次,门低语变成了规律的脉冲,像心跳,像倒计时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,都在催促。
每一声,都在说:时间不多了。
在彻底沉入睡眠前,她尝到了明天的味道:铁锈、药水、泪水,还有一丝微弱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——
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