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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芒散尽的那一刻,成天以为自己会看见什么宏伟的场景——无尽的规则代码,巨大的核心光球,或者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。
但他只看见了一个人。
他父亲。
那个苍老的、疲惫的、穿着褪色白大褂的人,正盘腿坐在一片灰色的虚空中,背对着他。那背影佝偻得像一棵被风霜压弯的老树,肩膀微微颤抖,像是正在承受着什么看不见的重压。
“爸。”
成天脱口而出。
那个背影僵了一瞬。
然后,缓缓转过头来。
成天的心脏像被人攥住,越收越紧。
父亲的脸上,比他之前远远看见的,又多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。那些裂纹像瓷器上的冰片,从眼角、嘴角、额头,一路蔓延到脖子、手臂、每一寸暴露的皮肤。裂纹里透出的光,不是银色,不是暗红,是那种灰色碎片特有的、即将湮灭的微光。
他整个人,正在变成一块碎片。
“小天……”父亲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,“你……不该来。”
成天松开李欣然的手,几步冲过去,跪在父亲面前。
他想伸手去碰父亲的脸,又怕那些裂纹真的会碎。他的手悬在半空,抖得厉害。
“爸,你这是……”
“快了。”父亲轻声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快了。”
成天眼眶发酸。
“别碰我。”父亲抬起手,挡开他的手指。那只手也在抖,皮肤薄得透明,能看见下面流动的灰色光芒,“我现在……不稳定。碰一下,可能就散了。”
成天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等了我多久?”他问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父亲看着他,那双眼睛和记忆里一模一样——疲惫、温柔、带着一点点狡黠的笑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他说,“在这里,时间没有意义。可能几年,可能几十年。我只知道,你会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父亲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他身后。
李欣然站在那里,没有走近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子,那双眼睛里没有催促,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柔软。
父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微微点头。
“因为你和她一样。”他说。
成天愣住。
“什么一样?”
父亲没有直接回答。他只是抬起那只变形的手,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些裂纹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?”
成天摇头。
“不是因为困在这里太久。”父亲说,“是因为我……把一部分权限,藏起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藏在她身上。”
成天猛地回头,看向李欣然。
李欣然也愣住了。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茫然。
“什么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发飘。
父亲看着她,轻声说:“你小时候,是不是有过一场大病?”
李欣然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场病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。八岁那年,高烧烧到四十一度,昏迷了七天七夜。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,母亲守在她床边哭了三天。然后,第八天早上,她突然醒了。
体温正常,一切指标正常。医生说是奇迹。
“那不是奇迹。”父亲说,“是我。”
成天的呼吸停了。
“我把一份权限种子,”父亲缓缓说,“植入了她的意识深处。不是控制,不是监视。只是一个锚点。一个在关键时刻,能让我儿子找到路的锚点。”
他看向成天。
“你以为她为什么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,恰好出现?你以为她为什么明明是‘零权限单位’,却总能和你一起走到最后?”
成天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——午夜医院里,李欣然扑过来替他挡那一下;欺诈棋局里,她和他隔着阵营对望时那坚定的眼神;悲叹之墙前,她打晕周医生拖着人逃离的身影;记忆之核里,她站在信标下回头说“摸起来是凉的”……
每一步,都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