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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芒散尽的那一刻,成天以为他们会出现在某个宏伟的大厅,或者某个充满规则代码的虚无空间。
但都不是。
他们站在一条街上。
一条普普通通的、和他小时候住的那条老街一模一样的街。
青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发亮,两侧是低矮的砖木结构老屋,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红灯笼。空气里有股熟悉的油烟味,混着隐约的桂花香。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还有谁家收音机里放着的京剧唱段。
成天愣在原地。
他握着李欣然的手,那只手还是那么凉,那么稳,但此刻连那只手的主人似乎也怔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欣然轻声问。
成天没有回答。
他看见街角那家杂货铺了。门口摆着两个大竹筐,一个装土豆,一个装青菜。竹筐旁边蹲着一只橘猫,正懒洋洋地舔爪子。
那只橘猫,和他小时候经常喂的那只,一模一样。
“爸!”一个孩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成天猛地回头。
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巷子里跑出来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,手里举着一根冰棍。他跑得太急,差点被门槛绊倒,但稳住身子后,又继续往前冲。
“爸!你看!小卖部新进的!”
小男孩冲进杂货铺,扑向柜台后面一个中年男人的怀里。
成天盯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,他太熟悉了。
那是他父亲年轻时的样子。
“小天,慢点跑,摔了怎么办。”那个中年男人转过身,笑着把男孩抱起来。
成天看见那张脸——年轻了二十岁的父亲,眼神明亮,笑容温暖,和记忆里那个雨夜离开的背影判若两人。
小男孩搂着父亲的脖子,把冰棍举到他嘴边:“爸你尝一口!可甜了!”
父亲低头咬了一小口,笑着揉揉男孩的头:“嗯,真甜。去吧,去玩吧,别跑太远。”
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远了。
父亲站在柜台后面,目送着儿子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,变成一种成天从未见过的、复杂的表情——
不舍。
愧疚。
还有一丝……决然。
“爸。”成天脱口而出。
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但那个中年男人像听见了,猛地转过头,朝成天站立的方向看来。
他们的目光对上了。
成天的呼吸停了。
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,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。那是认出了什么、却又不敢相信的眼神。
“你……”那个男人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是……”
成天往前走了一步。
但就在这一步迈出的瞬间,整条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的画纸,开始扭曲、崩塌。
青石板路面裂开,露出下面刺眼的银色光芒。那些老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坍塌,橘猫惨叫一声化作数据碎片消散。远处传来的京剧声变成了尖锐的电流嗡鸣。
“不!”成天想冲过去,但李欣然的手死死拽住了他。
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在崩塌的光芒中越来越模糊,但他一直看着成天,一直看着,嘴唇微微动着——
“别过来。”
“这是……考验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条街彻底崩解。
成天和李欣然坠入无尽的虚空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可能是几秒,可能是几个世纪。
成天睁开眼。
他们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。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边界,只有无尽的白。
李欣然还握着他的手。她的脸色有点白,但眼神依然冷静。
“那是幻觉?”她问。
成天摇头:“不全是。那是……他的记忆。也是我的记忆。”
那条街是真的。那个杂货铺是真的。那只橘猫,那个举着冰棍的小男孩,那个站在柜台后面露出复杂表情的父亲——
都是真的。
那是父亲被困在这里之前,最后回想的画面。
“他在警告我们。”李欣然说。
成天点头。
“别过来”——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四个字。
为什么?
因为这里太危险?还是因为……
“因为一旦进来,就再也出不去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成天猛地抬头。
白色的空间中央,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。
不是银色,不是暗红,也不是灰色。
是透明的。
那道身影像是用纯粹的光凝聚而成,却又没有任何颜色。它站在那里,周围的白色空间似乎都暗淡了一瞬。
“你是谁?”成天问。
那身影看着他,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——像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看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。
“你可以叫我……”它顿了顿,“‘原初’。”
李欣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成天盯着那道透明身影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管理员、叛乱AI、第一个失败者、灰色碎片……现在又来了一个“原初”?
“不用猜了。”那身影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我是他们三个的源头。他们分裂之前的那一个。”
成天的心脏狠狠一跳。
“你就是第一任协调者?”
“是。也不是。”那身影说,“我是他最初的意识。在分裂之前,我把‘坚持走第三条路’的那部分剥离出来,藏在这里。剩下的大部分,分裂成了银色的秩序、暗红的自由,和那些灰色的……失败者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你可以理解成——我是他最后的希望。”
成天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一直在这里?”
“一直。”
“看着我父亲进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