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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步，都不是巧合。
“你……”成天看着李欣然，声音发干，“你一直知道吗？”
李欣然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的茫然，正在慢慢褪去，变成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的情绪。有震惊，有恍然，有被隐瞒二十年的委屈，还有……一点点，只有一点点，释然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但现在……好像明白了。”
父亲看着她，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。那时候，你才八岁，我……没有选择。”
李欣然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走过来，站在成天身边，低头看着这个濒临消散的老人。
“你救了我的命。”她说，语气平静得像陈述病历，“还让我……遇见了他。”
她侧过头，看了一眼成天。
成天看见她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，但她很快转过头，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。
“所以，”李欣然问，“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父亲看着他们俩，看着他们交握的手，那双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带着他，走完最后一步。”他说，“我剩下的权限，已经全部在你那里了。不用还给我。用它，帮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帮他，走完我没走完的路。”
成天握紧李欣然的手。
那只手还是那么凉，那么稳。
“什么路？”他问。
父亲抬起手，指向这片灰色虚空的深处。
那里，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光。不是银色，不是暗红，不是灰色——是一种接近透明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柔光。
“那里，”父亲说，“是悖论心脏的核心。所有矛盾的源头。管理员和叛乱AI的最终意志，都锁在那里。只要走进去，用完整权限，加上她的锚点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能重启整个方舟。”
成天看着那团光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过头，看着父亲。
“你呢？”
父亲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清。但那双眼睛里，有成天从未见过的、完全的释然。
“我在这里等你。”他说，“等你回来。”
成天握紧李欣然的手，站起来。
他低头看着父亲，看着那张满是裂纹的脸，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他说。
父亲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成天转身，朝那团光走去。
走出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，回头。
父亲还坐在那里，背影像一棵老树，佝偻但挺直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父亲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，这一次，那笑容里没有了疲惫，没有了愧疚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父亲的骄傲。
“傻孩子。”他说，“快去吧。”
成天没有再回头。
他握紧李欣然的手，走进那团光。
身后，灰色的虚空越来越远。
前方，是无尽的柔光。
还有那只始终没有松开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