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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低矮的山坳，三面环山，一面开口。山坳里，草木葱茏，野花成片——最显眼的，是坳底那一汪碧绿的灵泉，泉水汩汩地冒着，水汽氤氲，隔老远，都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灵气。
“我的天……“唐小夭深吸一口气，眼睛都直了，“这、这灵气——比枯鬼峰的聚灵阵还浓！“
“不止。“诸葛星蹲下，抓起一把土，在指尖捻了捻，声音都变了，“灵泉底下，是条灵脉。活的。泉水是它冒出来的气——这地方，灵气足得能养金丹！“
“……“岩碎吸了吸鼻子，“俺闻着，这水都是甜的。“
“那是灵气。“苏清寒说，“灵气浓到一定程度，闻起来就是甜的。“
“那俺多闻两口！“岩碎深吸一口气。
“别吸了。“陆尘说，“先占下来。“
七个人，动作利落地散了。
诸葛星绕着山坳，埋了七道预警石，又在外围布了一圈简单的困阵——不深，但够用：谁踩进去，七个人第一时间知道。
夜影没布阵。
她绕着山坳走了一圈，回来，在陆尘耳边说了四个字：“没有活物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点头，“动物都不来，说明这地方，是片净土。“
“也可能。“苏清寒接话，“是这片地方，太扎眼，没人敢占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已经把盾放下，抄着袖子，绕着山坳转了一圈，回来报告：“三面环山，一面开口。开口那边，就一条路，就是咱来的那条。“
“守得住。“李沧海言简意赅。
“守得住是守得住。“诸葛星在那边接话，“就是——“他蹲在地上，指尖划着土，“这片灵脉，太肥了。肥肉，招苍蝇。“
“苍蝇来了，拍死就是。“唐小夭龇牙，拍了拍腰间的雷火弹。
“拍死之前，先吃饱。“苏清寒说，“泉水泡半个时辰，抵得上外面一天。趁着没人来，抓紧。“
“清寒姐说得对！“唐小夭一蹦，跟着跳进泉里，“先吃饱！“
“那就更好了。“陆尘说，“他们不敢占，咱们占。“
他走到灵泉边，蹲下，手掌按在水面上。
道印，在水汽里，轻轻跳了一下。
这一汪泉水，不是死水。
它是活的。
像一条河的源头——水底下，那股灵气流，正一路向南，朝着秘境深处，缓缓淌去。
“……“陆尘收回手，心里记下了这个方向。
“老大？“岩碎凑过来，“水能喝不？“
“能。“苏清寒已经验过了，“我试过了，泉水里灵气纯正，没有毒性。泡着修炼，事半功倍。“
“那俺先泡为敬！“岩碎“噗通“一声跳进泉里，溅起一片水花，“舒服！！“
“……“唐小夭也跳了进去，“我也要泡！“
“你们俩……“苏清寒扶额，“这是修炼的地方，不是澡堂子。“
“一边泡一边修炼嘛！“唐小夭趴在泉边，“老大，你也下来！“
“不了。“陆尘说，“我守着。“
他盘坐在泉边一块青石上，闭目调息。
灵泉的水汽，顺着他的呼吸，一丝一丝，钻进经脉。
五行之环在丹田里转着，把那些灵气，一分一分地喂给五团灵力——金的那团，更亮了；木的那团，更润了；水的，更绵了；火的，更旺了；土的，更沉了。
他忽然觉得，筑基之后，连呼吸都不一样了——每一口，都是从前练气期十口的量。
丹田里，五行之环缓缓转着。
筑基之后，修炼的感觉完全不同——灵气不再是挤进来的，是吸进来的。一口，顶得上练气期十口。
他忽然想起守门老者的话：“三十年来，从没人在里面活过七天以上。“
七天。
这座山，到底藏着什么？
他睁开眼，望向南边——灵泉水流去的方向，秘境深处。
岩碎从泉里爬起来，浑身冒着热气，皮肤上泛着一层浅浅的土金色——他泡了一下午，把渡劫时那点暗伤，全泡好了。
“……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，喃喃道，“这水，比俺娘炖的汤还养人。“
“你娘炖过汤？“唐小夭问。
“……没有。“岩碎挠头，“俺娘走的时候，俺还小。俺爹说，娘炖的汤，全村最香。“
“那改天，俺给你炖！“唐小夭拍胸脯，“俺炖汤，也就比炸炉强一点！“
“……“岩碎看着她，咧嘴笑了，“那俺等着。“
那里，雾蒙蒙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道印告诉他：那里，有东西。
“……“他低声说，“再等等。等我们把根扎稳了，就去找你。“
太阳偏西的时候，七个人的筑基根基，都稳住了。
陆尘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他正要说什么——胸口，道印忽然轻轻一烫。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山坳开口的方向。
石林边缘，几道身影，正远远地探头探脑。
隔着灰蒙蒙的石林，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。
但他看得清，他们的目光，正死死地，钉在这片灵泉上。
那些人没有靠近。
他们只是远远地看了一会儿，然后，一个接一个，缩回了石林里，像几片被风卷走的灰。
“……“陆尘的目光，从石林边缘收回来。
“老大？“夜影的声音，从他身后传来，“要我去看看吗？“
“不用。“陆尘说，“让他们回去报信。“
“报信？“
“对。“陆尘说，“咱们占了好地方的消息，总得有人，替咱们传出去。“
夜影没再问。
她只是安静地，退回了阴影里。
“……“陆尘没有动。
他只是把火，拨得更旺了些。
“他们占了好地方。“他低声说，“想要。“
火光，映着他的脸，明一阵，暗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