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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境大门，是在辰时三刻开的。
没有声响，没有异光——那道丈许宽的石缝，忽然间，像一层被揭开的幕，露出里面雾蒙蒙的山色。
风，从缝里灌出来。
潮湿的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，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——像陈年的药，又像埋了很久的铁。
“开了！开了！！“
“冲啊！“
“灵草是我的！谁都别抢！“
各宗弟子乌泱泱地涌向石缝，玄月宗的、铁剑门的、丹宗的、散修的……推推搡搡，挤成一团。有人被踩掉了鞋，有人被挤歪了冠，有人还没进门，先跟人吵了起来。
有人挤丢了储物袋，蹲在人群里找；有人被踩了一脚，骂骂咧咧地追着人理论；还有人刚挤到石缝口，又被人一把拽了出来——“让让让！我丹宗的解毒丹先送进去！“
“送什么送！等会儿全喂妖兽！“
“呸！你咒谁呢？“
吵嚷声，混着灵兽的嘶鸣，乱成一锅粥。
“让开让开！我玄月宗先到的！“
“先到？你先到的，地儿还是我们先占的呢！“
“都让开！让我丹宗的先进！我丹宗出解毒丹！“
“滚！“
陆尘站在人群外，看着那一片乱象。
“老大！“唐小夭急得直蹦，“他们都进去了！咱也——“
“不急。“陆尘说。
“啥？不急？！“唐小夭瞪眼，“好东西都让他们抢光了！“
“抢得光的，都不是好东西。“陆尘说。
他闭上眼。
道印，在他胸口静静跳动。
筑基之后，他第一次在这片秘境里，放开感知——
然后，他愣住了。
在他“眼“里，这片山，像一幅画着河网的地图。
入口处，几股粗壮的灵流——玄月宗的人抢的方向，灵流最足；铁剑门的人往右扎，追着一股支流；丹宗的人最聪明，顺着灵流找灵草。
可他们都在抢“河面上“的东西。
没有人看“河底“。
陆尘“看“着那些灵流，一路追到源头——主流，往东偏南，绕过一片矮林，扎进一座低矮的山坳里。
河底，才是源头。
灵气。
漫山遍野的灵气。
不是青云宗那种稀薄的、需要抠着用的灵气。这座山里，灵气浓得像雾，像水，像一头埋了万年的巨兽，正缓缓地、沉沉地呼吸。
他“看“见了灵气的走向。
入口处，几股粗壮的灵流，正被人群搅得乱七八糟——那是各宗天骄争抢的方向，灵气最足，人最多。
可灵流的源头，不在那里。
陆尘“看“着那几股灵流，看着它们从山体深处涌出来，绕过一个又一个弯——主流，往东偏南，绕过一片矮林，扎进一座低矮的山坳里。
山坳。
没有人往那边走。
因为那条路，要穿过一片灰蒙蒙的石林——石林里，灵气稀薄，草木枯黄，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陆尘没接话。
他多看了那片石林一眼。
石林里的石头，灰白灰白的，一根根立着，像一排排枯骨的脊背。草木枯黄，却黄得不自然——不是枯死的黄，是像被人抽干了汁液的那种黄。
他见过这种黄。
枯鬼峰地底，那条枯了的灵脉，就是这种颜色。
“……“他没声张，只把这件事，记在了心里。
“走这边。“陆尘睁开眼，指了一个方向。
“那边？“诸葛星顺着他的手看去，“石林？那片地儿灵气都快枯了——“
“枯的是表象。“陆尘说，“灵流在地下。它绕了个弯，躲开石林，扎进山坳了。“
“……“诸葛星怔了怔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“
“我看见了。“陆尘说，“它藏不住。“
“……“诸葛星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问，只低声道，“行。听你的。“
七个人，没有跟着人群挤石缝，而是绕到侧面，沿着一条几乎没人走的兽道，往东南方向去了。
岩碎开路。
李沧海殿后。
中间，苏清寒撒药粉，诸葛星一路埋预警石，唐小夭沿途在树根下塞了两颗小雷——埋得极深，只露一丝引线，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你埋雷干啥？“岩碎问。
“防狗。“唐小夭说，“万一有人跟上来，炸他个仰八叉。“
“……咱不是刚炸过？“
“那是明着炸，这是暗着炸。“唐小夭理直气壮，“一明一暗，才算齐全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想了想，“有道理。“
穿过石林，花了小半个时辰。
石林里的灵气确实稀薄得可怜，可陆尘能感觉到，脚下的地面，隔着一层土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——像一条大河，被埋在了地底。
他放慢脚步，走在那条“河“的上方。
脚下，那股流动感，时快时慢。
快的时候，他感觉整片地面都在轻轻颤动；慢的时候，像有什么东西，在地底屏住了呼吸。
他忽然想起闭关时发现的那道地底裂缝——枯鬼峰的地底，也有一条这样的“河“。
“……“他摇了摇头，把这些念头压下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越往里走，那股流动感，越清晰。
“就在前面。“陆尘说。
石林尽头，豁然开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