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安溪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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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

在张霖离开的第一个月,他们两人每天都会联系。

早上他会发消息说“起来了”,她回“我也起了”。中午他问她“吃饭了吗”,她拍张外卖的照片发过去。晚上他忙完了,会给她打个电话,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,见了几个朋友,茶楼的装修有什么进展。

她听着,偶尔插几句话,说今天卖了什么茶具,来了什么客户,小周又闹了什么笑话。

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和从前一样,温和的,沉静的。

电话这头,她躺在听雨轩他们曾经一起睡过的床上,听着他的声音,觉得他好像还在身边。

第二个月,联系渐渐少了。

不是故意的,就是忙。他那边店铺装修,跑市场,招员工,一堆事。她这边接了几个大单,跟几个新的手工艺茶具师傅合作,客户扎堆来,天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
有时候一整天都顾不上说话,晚上想起来发条消息,他已经睡了。第二天早上她醒了,看见他半夜回的一句“刚忙完,睡了”,她回个“早安”,然后各自又开始新的一天。

林墨言安慰自己,没事的,习惯了就适应了,过了这阵子就好了。

他说过的,逢年过节会回来。虽然她已经试着接受他不在身边,甚至做好了割舍这段感情的可能,但她还是会期待他的出现。

中秋节快到了。她几乎是提前一周就开始盘算,他回来要给他煮点什么,要带他去见哪些新老朋友。她甚至把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好好修剪了一番,等着它开花。

可中秋节前三天,他打电话来,说上海那边走不开,回不来了。

她握着电话,听着他说抱歉,说下次一定,说给她寄了月饼。

她笑着说没事,你忙你的,工作要紧。

挂了电话,她在院子里坐了很久。

那年的中秋节,她是和陈浩宇一家一起过的。陈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,不停地给她夹菜,说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

她笑着说谢谢阿姨,低头把那些菜一口一口吃下去。

吃完晚饭,陈浩宇送她回去。车停在听雨轩门口,他忽然说:“墨言,你要是想他,就去上海看看他。”
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:“他忙,我去了反而添乱。”

陈浩宇看着她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她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
“浩宇哥,路上小心。”她冲他挥挥手,然后走进听雨轩。

门在身后关上,院子黑漆漆的。她站在那里,没有开灯,就那么站着。

抬头,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圆,照进来院内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她忽然想起去年中秋,他们刚认识不久。她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子,放了月饼和柚子,两个人坐着喝茶看月亮。他说他很多年没过中秋节了,她问为什么,他说忙,也没人一起过,就没怎么过。

她当时笑着说,以后我每年都陪你一起过。

这才一年。

他就不回来了。

那天晚上,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把那棵桂花树看了很久。

花开得正好,香气一阵一阵的,可他不在。

第三个月,林墨言决定去上海。

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。它在她心里转了很久,从第一个月他离开开始,到第二个月联系变少,到中秋节他不回来,那个念头一直在转,只是她一直压着。

可那天晚上,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忽然就想明白了。

她想他。

想得不行。

想得晚上做梦都梦到了他,想得白天忙起来还好,一到晚上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,就觉得空落落的。

她想他,为什么不去找他?

她又不是没有腿,又不是没有钱,又不是去不了。

第二天一早,她就买了去上海的高铁票。

六个小时的车程,她在车上坐立不安,一会儿看手机,一会儿看窗外,一会儿对着车窗玻璃整理头发。她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,又不是没见过,又不是不认识,就是去看看他而已。

可她还是紧张。

她给他发了消息,说今天去上海,晚上到。

他回得很快:“几点到?我去接你。”

她看着那几个字,嘴角弯起来,弯得压都压不住。

上海比安溪冷多了。

她走出车站的时候,一股凉风迎面扑来,冻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站在出站口四处张望,然后就看见了他。

他站在人群里,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灰色外套,冲她挥手。

她跑过去,跑到他面前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他看着她,笑了笑:“冷不冷?”

她点点头。

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,围在她脖子上,绕了两圈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车在外面。”

她跟着他往外走,围巾上带着他的体温,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茶香。

她深吸一口气,觉得这趟来也算没白来。

他的公寓不大,一室一厅,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
她站在门口,四处看了看。客厅里有一张沙发,一个茶几,一个小书架。阳台上晾着他的衣服。厨房的台面上放着没洗的碗筷。

他走过去把碗洗了,回头看见她还在门口站着,说:“进来啊,站着干嘛。”

她换了拖鞋,走进去,在沙发上坐下。

他洗了碗,给她倒了杯水,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饿不饿?出去吃点东西?”

她摇摇头:“不饿,车上吃过了。”

他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对着电视机,电视也没开,就那么坐着。

林墨言忽然觉得有些尴尬。

她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场景,想过他会惊喜,会高兴,会抱着她说想你了。可现实是他很平静,像她只是出了趟远门回来,没什么特别的。

“上海怎么样?”她找了个话题。

“还行,慢慢上手了。”他说,“店铺装修完了,下个月开业。”

“那挺好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又是沉默。

她看着他,三个月没见,他好像瘦了一点,下巴的线条更清晰了。眼眶下面有点青,大概是没睡好。

“你瘦了。”她说。
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:“忙的,过阵子就好了。”

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,手抬起来,又放下了。

那天晚上,他睡沙发,她睡床。

她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动静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叫他,想让他进来,想抱着他睡。可她又觉得,这样好像不太对。

他从来没说想她。

电话里没说,见面了也没说。

她来了,他接她,给她做饭,带她出去逛。可他就是不说那句话。

不说想她,不说让她留下来,什么都不说。

第二天,他带她去看了他的茶楼。

铺子在一条老街上,不算很大,约莫300个平方,但位置还算不错。里面还在装修,工人们进进出出,到处都是灰。他站在门口,指着里面说,这边是茶台,那边是货架,这边是大厅,后面还有几个茶室。

她听着,点点头,说挺好的。

他转头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
她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很好啊,位置好,装修也上档次,肯定能做起来。”

他看着她,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
“我不是问店铺。”他说。

她没懂。

他等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
那天晚上回去,她一直在想他问的那句话。

他不是问店铺,那他是问什么?

问她觉得上海怎么样?

问她觉得他怎么样?

问她……

她不敢往下想。

第三天,她要走了。

他送她去车站,他想给她订飞机票,但她不想坐飞机,就还是订了高铁,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。到了车站,她下车,他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说,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
她点点头,看着他。

他站在那里,穿着那件灰色外套,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。

她忽然很想问他,你想不想我留下来?

可她没有。

她只是笑了笑,说:“那我走了。”

他点点头:“嗯。”

她转身,走进车站。

走了几步,她回过头。

他还站在那里,看着她。

她冲他挥挥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走进去,过了安检,上了车。

高铁开动的时候,她看着窗外,看着那个城市一点一点后退,然后消失不见。

她忽然发现,自己哭了。

那天晚上,她回到安溪,给他发消息:到了。

他回:早点休息。

她看着那两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把手机放下,闭上眼睛。

她想,可能就是这样吧。

他在上海忙他的事业,她在安溪守她的店。他们离得很远,联系很少,见面也难。可他依旧没有提分手,不是吗?

她这样告诉自己。

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节奏。

她开店,卖茶具,见手工师傅谈合作,见客户,和小周聊天。晚上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看电视,一个人躺在床上。

他还是会发消息,只是越来越少。有时候一天一条,有时候两天一条。她发过去的消息,他有时候回得很快,有时候隔很久才回。

他说忙。

她信。

第四个月,第五个月,第六个月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她数着日子过。

她数他们上次见面过了多少天,数他上次打电话是什么时候,数他说过的“下次回来”还有多久。

可他没有回来。

过年的时候,他说店里走不开,回不来。

她说没事,你忙。

腊月二十三小年夜,她是和陈浩宇一家一起过的。陈妈妈又做了一大桌子菜,又给她夹菜,又说她瘦了。她笑着说谢谢阿姨,低头把那些菜一口一口吃下去。

吃完饭,陈浩宇送她回去。车停在她听雨轩门口,他没有马上开走。

“墨言,”他忽然说,“你跟张霖,怎么样了?”

她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挺好的啊。”

陈浩宇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你确定?”

她沉默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“他忙。”

“他忙。”陈浩宇重复了一遍,然后叹了口气,“墨言,他再忙,也不能一年都不回来吧?”

她没说话。

“你去上海那次,他有没有让你留下来?”

她摇摇头。

“他有没有说过想你了?”

她摇摇头。

“他有没有说过以后怎么办?你俩这异地,要异到什么时候?”

她还是摇摇头。

陈浩宇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心疼。

“墨言,”他说,“你是个好姑娘。你值得被人好好珍惜。”

她笑了笑,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
“浩宇哥,路上小心。”她说。

她走进听雨轩,没有回头。

那天晚上,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把那棵桂花树看了很久。

花早就谢了,叶子也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。

第七个月的一天晚上,她接到他的电话。

不是短信,是电话。

她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心里咯噔一下,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“喂?”她接起来。

那边传来他的声音,有些虚弱:“墨言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大事,”他说,“就是胃有点不舒服,住了两天院。”

她愣住了。

“住院?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前两天。已经没事了,明天就能出院。”

她握着电话,手在发抖。

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?”

那边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怕你担心。”

又是怕她担心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压住心里的情绪:“你现在在哪个医院?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我去看你。”

“不用,真的没事,明天就出院了……”

“哪个医院?”

她打断他,声音很平静,却不容置疑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。

她挂了电话,打开手机买票。

第二天一早,她就坐上了去上海的高铁。

这次她没有提前告诉他。她直接去了医院,问了护士,找到他的病房。

推开门的时候,他正靠在床上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。看见她进来,他愣住了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来看你。”她走过去,把他手里的文件抽走,“住院还看什么文件,躺着。”

他看着她,眼睛里有光。

她在他床边坐下,看着他。

几个月不见,他又瘦了。脸色有些苍白,眼眶下面青了一片。手背上还扎着针,输液管连着床头的吊瓶。

“医生怎么说?”她问。

“急性胃炎,没什么大事。”他说,“就是最近太忙,吃饭不规律,胃抗议了。”

她听着,心里又疼又气。

“你一个人在上海,连饭都不好好吃?”

他笑了笑:“忙起来就忘了。”

她看着他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那天开始,她留在医院照顾他。

早上给他买早饭,看着他吃完。中午去外面买清淡的饭菜,陪他一起吃。晚上等他睡了,她才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。

他不让她做这些,说她好不容易来一趟,应该出去逛逛,不用整天待在医院里。她不理他,该干嘛干嘛。

第三天,他出院了。

她跟他回公寓,在菜市场买了菜,给他做了一顿饭。他在旁边看着,想帮忙,被她按在沙发上不许动。

“你坐着,”她说,“我来。”

他坐在沙发上,看着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有个人也是这样,在厨房里忙活,给他做饭。那个人的脸,那个画面他还记得。

只是现在这个人,是林墨言。

吃饭的时候,她给他夹菜,说多吃点,把胃养好。他低头吃,不说话。

吃完饭,她去洗碗,他跟过来,站在厨房门口。

“墨言。”他叫她。

“嗯?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她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,然后继续洗碗。

“谢什么。”她说。

他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。

那天晚上,他们坐在客厅里,电视开着,谁也没看。

她忽然问:“张霖,你一个人在上海,孤单吗?”

他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还好,忙起来就忘了。”

她点点头,没再问。

过了一会儿,她又问:“你想过我吗?”

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
她等着他回答。

等了很久,他才说:“想。”

就一个字。

她笑了笑,说:“那就好。”

那天晚上,他还是睡沙发,她还是睡床。

可她躺在那张床上,心里比上次来的时候踏实了一点。

他说想她。

那就好。

她在上海待了一周。

这一周里,她去看了他的店铺,茶馆已经开业了,生意还不错。她见了他的合伙人,一个姓连的中年男人,说话很和气,对她很客气。她甚至还去他常去的菜市场逛了一圈,买了他爱吃的菜回来做给他吃。

这一周,她过得很踏实。

每天给他做饭,陪他说话,看着他慢慢恢复。晚上他睡沙发,她睡床,中间隔着一道门,可她知道他就在外面。

第七天晚上,她说她明天要走了。

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
她等着他点什么。

可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第二天早上,他送她去车站。

一路上,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
到了车站,他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,站在她面前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说。

她点点头,看着他。

她忽然又想问他,你想让我留下来吗?

可她没问。

她只是笑了笑,说:“张霖,你好好吃饭,别再把自己弄进医院了。”

他点点头。

她看着他,等了几秒。

他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她转身,走进车站。

这一次,她没有回头。

回去的高铁上,她看着窗外发呆。

她想,她是不是太贪心了?

他说想她,这就够了。他有自己的事业要忙,她也有自己的店要管。他们各自过各自的日子,偶尔见见面,这样就很好。

可她又想,如果这样就很好,为什么她心里这么空?

为什么每次离开,她都觉得像是少了什么?

为什么她总是盼着他开口说那句话,可他从来不说?

她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,她这次去上海,还是没等到那句话。

第八个月,第九个月,第十个月。

日子照旧过着。

小周经过这一年多时间,已经成长了很多,能替她分担了不少事。陈浩宇偶尔过来坐坐,带点陈妈妈种的菜,有时候留下陪她吃顿饭,或者让她跟他回陈家大院吃饭。

只是大多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看电视,一个人躺在床上。

张霖还是会发消息,只是越来越少。

有时候她发一条消息过去,隔了一天才收到回复。有时候她打电话过去,他说在忙,晚点回。那个晚点,有时候是第二天,有时候是第三天。

她告诉自己,在上海开茶馆不容易,他一个人撑着,肯定累。

第十一个月的时候,她妈妈打电话来,问她中秋回不回去。

她说回去。

妈妈很高兴,说好久没见你了,想你了。又问她有没有交往的对象,有就一起带回家过节。

她愣了一下,然后说没有,忙,没时间谈。

妈妈说,忙也不能忙到没有自己的私人生活啊。该处对象还是得处着,这都快28了是得找个对象了。

她笑了笑,敷衍了过去。

挂了电话,她坐在那里,发了很久的呆。

妈妈不知道,她是有男朋友的,只是也跟没有没太大区别。

他们一直就是异地恋。

他走了快一年了,他们就见了两次面。

每次都是她去上海,他从来不回来。

中秋节不回来,过年不回来,她过生日也不回来。

她知道他忙。

可她也知道,再忙,想回来总能回来的。

除非他不想回来。

第十二个月。

他离开安溪整整一年了。

那天是个阴天,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雨的样子。林墨言坐在工作室里,看着门外发呆。小周在旁边整理货架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
“林姐,”小周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你今天怎么了?一上午都没说话。”

林墨言回过神,笑了笑:“没事,在想事情。”

小周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:“林姐,你跟张总……还好吗?”

林墨言愣了一下。
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
“没什么。”小周低下头,“就是……你这一年好像不怎么开心。”

林墨言沉默了。

是啊,她这一年不怎么开心。

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,每天该干嘛干嘛,笑的时候笑,说话的时候说话。可小周天天跟她在一起,怎么可能看不出来?

她正想说什么,手机响了。

是张霖的消息。

“最近怎么样?”

她看着那三个字,忽然觉得很累。

最近怎么样?

她怎么样,他关心吗?

她想回“挺好的”,手指停在屏幕上,却怎么也打不出去。

她把手机放下,没回。

那天晚上,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把那棵桂花树看了很久。

一年了。

他走了一年了。

这一年里,她每天等着他的消息,数着他们见面剩下的日子,盼着他能说一句“我想你留下来”。

可他没有。

他从来没有。

他让她去上海看他,他生病了让她来照顾,他给她发消息,他问她最近怎么样。

可他从来不问她,你想不想来上海?

从来不问她,你愿不愿意陪我?

从来不问她,我们以后怎么办?

她一直等着他开口。

等了一年。

他从来没有开过那个口。

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,他看着她,眼睛里有光。她以为那是希望,以为他终于要说那句话了。

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车站,她等他开口,等了好几秒。她以为他会叫住她,会说“你留下来吧”。

可他也没有。

他只是看着她走进去,没有叫住她。

她忽然想起这十二个月里,每一个等消息的夜晚,每一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晚,每一个从梦里醒来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夜晚。

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了。

她也快忘记他抱着她的感觉了。

她坐在那里,想着这些,眼泪慢慢地流下来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手机响了。

她拿起来一看,是妈妈。

“囡囡,睡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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