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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开封讲武堂的“特殊学员”
公元919年冬月,开封城外新落成的讲武堂迎来了第一批学员。
赵匡胤站在校场高台上,看着下面一百名年轻人——最小的十五岁,最大的二十五岁,穿着统一的青色学袍,站得笔直。
“都听好了!”赵匡胤声音洪亮,“进了讲武堂,你们就不是普通人了。你们是大唐未来的将星!在这里,你们要学三样东西:第一,忠君爱国;第二,兵法战策;第三,实战本领!”
学员们眼神炽热,除了后排三个人。
这三个人有点特别:一个来自魏州,叫李石头,是石敬瑭的远房侄子;一个来自太原,叫王铁柱,是李从敏的表弟;还有一个……来自南唐,化名“江南客”,其实是李昪派来的探子。
李石头私下对王铁柱嘀咕:“咱们这是当人质来了吧?”
王铁柱叹气:“谁说不是呢?我表兄说了,来了好好学,学完回去教咱们自己人。但别惹事,别暴露。”
江南客则很淡定,他来之前就得到指示:多看,多听,少说。重点是学开封的新式练兵法,特别是那种灵活的战术。
训练开始了,第一课是体能。
“绕校场跑二十圈!”赵匡胤亲自带队,“跑不完的,中午没饭吃!”
学员们开始跑。李石头是农家出身,体力好,跑得轻松。王铁柱是少爷兵,跑五圈就喘不过气。江南客最狡猾,保持中等速度,既不突出也不落后。
跑完圈,接着是爬泥潭、举石锁、翻高墙……半天下来,王铁柱瘫在地上,哀嚎:“这哪是学兵法?这是当苦力啊!”
江南客拉他起来:“王兄,既来之则安之。你看赵都尉,亲自示范,以身作则,这是真练兵。”
果然,赵匡胤自己也完成了所有项目,虽然满头大汗,但腰板挺直。
下午是兵法课,主讲的是冯道。
冯道走上讲台,笑眯眯地说:“老夫不教你们怎么杀人,教你们怎么让人不杀你——当然,是让对方不敢杀你。”
他挂出地图:“今天讲‘势’。什么是势?就是战场上的主动权。有势,你就牵着敌人鼻子走;没势,你就被敌人牵着鼻子走。”
“怎么得势?”有学员问。
“问得好。”冯道说,“得势有三法: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天时是气候、时机;地利是地形、城池;人和是军心、民心。幽州之战,联军为什么能赢?占了人和——三家联合;占了地利——幽州城坚;天时嘛……刚好在契丹攻城疲惫时赶到。”
江南客听得认真,偷偷做笔记。
晚上是识字课,王先生教《孙子兵法》。李石头抓耳挠腮:“先生,这字认识我,我不认识它啊!”
王先生耐心:“慢慢来。先学‘兵者,诡道也’。什么意思?打仗,就是骗人的艺术。”
王铁柱突然举手:“先生,那咱们现在三家联合,是不是也在互相骗?”
全场安静。
冯道正好路过,笑着接话:“王同学问得好。乱世之中,合作与欺骗往往只有一线之隔。但记住一点:骗敌人是智慧,骗盟友是愚蠢——除非你想把盟友变成敌人。”
这话意味深长,三个“特殊学员”都记在心里。
二、魏州的“草原春节”
魏州城外新建的“草原村”里,正在过冬。
乌尔罕和他的族人们第一次在中原过冬,感觉很新鲜——草原的冬天是要死人的,中原的冬天……好像也没那么冷?
“头人,中原人过年真讲究。”一个年轻族人说,“还要贴红纸,放鞭炮,吃饺子。”
乌尔罕正在烤羊腿,咧嘴笑:“那是好事!咱们既然来了,就入乡随俗。告诉孩子们,去跟汉人孩子一起玩,学汉话,学汉人的规矩。”
但并非所有族人都适应。有些老人整天对着北方流泪,想念草原的自由;有些年轻人受不了汉人军队的纪律,抱怨太多规矩。
石敬瑭经常来草原村,发现问题后向李嗣源汇报:“将军,草原人和汉人士兵还是有隔阂。训练时配合不好,生活上也各过各的。”
李嗣源想了想:“那就让他们一起过年。你安排一下,除夕夜,草原村和魏州军营联欢。草原人表演骑马射箭,汉人表演歌舞戏曲。大家一起包饺子,一起吃年夜饭。”
除夕夜,联欢会办得很成功。
草原汉子表演了“骑射三绝”:马上倒立、镫里藏身、回身射箭,赢得满堂彩。
汉人士兵表演了“秦王破阵乐”,虽然唱得跑调,但气势很足。
最精彩的是包饺子比赛。草原人第一次包饺子,捏得奇形怪状,有的像包子,有的像馄饨,还有个族人干脆把肉馅包在面皮里,捏成个球——他说这叫“草原饺子”。
大家笑成一团。
乌尔罕喝多了,拉着李嗣源的手说:“燕王,以前我觉得汉人都是软脚虾,现在我知道了,汉人里也有好汉!以后打契丹,我乌尔罕第一个上!”
李嗣源也喝得脸红:“乌尔罕,你是草原雄鹰!咱们联手,一定能打败耶律阿保机!”
酒后吐真言,这次联欢确实拉近了距离。
但暗地里,契丹的间谍也在活动。
一个伪装成皮货商的契丹探子,在草原村住了三天,接触了几个思乡的族人。他悄悄说:“耶律阿保机大汗说了,只要你们回去,既往不咎,还给你们草场,给你们牛羊。”
有人动心了。
正月初五,有三个草原青年偷偷离开草原村,想回草原。但在边境被巡逻队抓回来了。
李嗣源亲自审问。
三个青年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“为什么要走?”李嗣源问。
一个青年哭着说:“燕王,我们想家……草原再苦,也是家。”
李嗣源沉默良久,说:“你们想家,我理解。但你们想过没有,耶律阿保机会真的原谅你们吗?你们部落就是被他灭的,他会放过你们?”
三个青年不说话。
“这样吧。”李嗣源说,“我不杀你们,但也不能放你们走。从今天起,你们去养马场干活,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他又对乌尔罕说:“加强管理,但不要苛责。想家是人之常情,咱们得用真心换真心。”
这件事传开后,草原人对李嗣源更加敬佩——这个汉人王爷,有胸襟。
三、太原的“皇子教育研讨会”
太原晋王府里,陆先生正在主持“皇子教育研讨会”。
参会的有三位老师:陆先生本人教经史,一个退役老将教武艺基础,还有一个从江南请来的琴师教音律。
李存璋旁听。
陆先生先汇报:“皇子天资聪颖,《论语》已学完前十篇,能背诵,也能粗解其义。但毕竟年幼,还需循序渐进。”
老将说:“皇子力气小,拉不开弓,但马步扎得稳。老夫教他太祖长拳,学得很快。”
琴师叹气:“皇子对音律……似乎不太感兴趣。教他弹《高山流水》,他弹得像杀鸡。”
李存璋笑了:“音律不急,慢慢来。关键是经史和武艺。陆先生,你觉得皇子将来该如何培养?”
陆先生正色道:“晋王,老夫有几句肺腑之言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皇子现在两岁,正是塑形的关键时期。”陆先生说,“如果只把他当‘招牌’养,教他如何演戏,如何说漂亮话,那他就成了傀儡。如果想让他将来真正君临天下,就要教他真本事:明是非,辨忠奸,懂民生,知兵事。”
李存璋皱眉:“但他还小……”
“正因为小,才要从根子上教。”陆先生说,“比如教《论语》,不能光背,要讲背后的道理。‘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’——要让他明白,做君主也要尊重百姓。”
“那武艺呢?”
“武艺不是非要上阵杀敌,但要强身健体,培养胆魄。”老将说,“老夫建议,等皇子五岁,开始学骑马;七岁,学射箭;十岁,学兵法基础。”
李存璋沉思良久,说:“好,就按你们说的办。但有一条:皇子身份特殊,教育内容要保密,不能外传。”
“明白。”
研讨会后,李存璋单独留下陆先生。
“陆先生,你刚才说‘明是非,辨忠奸’。如今这世道,忠奸如何辨?”李存璋问,“比如李嗣源,是忠是奸?赵匡胤呢?李从厚呢?”
陆先生沉默片刻,说:“晋王,乱世之中,忠奸难辨。但有一个标准:对百姓好,就是忠;对百姓坏,就是奸。李嗣源在魏州推行均田制,让百姓有地种,这是忠;但他拥兵自重,不尊朝廷,这又是奸。人都是复杂的。”
“那皇子将来如何驾驭这些人?”
“用其长,防其短。”陆先生说,“李嗣源能打,就用他打仗;赵匡胤善练,就用他练兵;冯道圆滑,就用他外交。但要分权制衡,不能一家独大。”
李存璋点头:“先生高见。皇子就拜托你了。”
正说着,管家来报:“老爷,外面来了个道士,说要求见皇子,为他‘开天眼’。”
又是道士?李存璋警惕起来。
四、道士的“二次登场”
来的确实是玄机子。
他比一年前更落魄了,道袍打满补丁,胡子更长,但眼睛依旧有神。
“贫道见过晋王。”玄机子行礼。
李存璋冷冷道:“道长去年不告而别,今年又来,所为何事?”
玄机子不慌不忙:“去年贫道预言,小皇子需东方木姓贵人相助。如今贵人已现,但皇子命中有劫,贫道特来化解。”
“什么劫?”
“天机不可全泄。”玄机子神秘兮兮,“但可以透露一点:皇子三岁时,有一场大劫。渡得过,真龙出世;渡不过,龙困浅滩。”
李存璋心里一紧:皇子现在两岁,明年就三岁。
“如何化解?”
“需做三件事。”玄机子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找齐三位‘护法’:一位姓李,一位姓赵,一位姓……姓钱的也行。三人共同守护皇子。”
李、赵、钱?李嗣源,赵匡胤,钱元瓘?
“第二,皇子需离开太原一年,去东方‘借运’。具体地点,贫道可以指点。”
“第三呢?”
玄机子压低声音:“提防身边人。皇子身边,有小人。”
李存璋盯着他:“道长指的是谁?”
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玄机子站起来,“话已带到,信不信由晋王。贫道告辞。”
“等等!”李存璋叫住他,“道长留下,老夫供养你。”
玄机子摇头:“贫道闲云野鹤,不受拘束。有缘再见吧。”
他又飘然而去。
李存璋立刻派人跟踪,但跟到城门口,玄机子进了人群,三转两转就不见了——这家伙,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回到书房,李存璋把三个儿子叫来,说了道士的话。
大儿子说:“父亲,这道士神神叨叨,不可信。去年他说贵人姓李,咱们去找李嗣源,结果差点被坑。今年又来,肯定是有人指使。”
二儿子说:“但他说得准啊,去年预言走火,不就应验了?而且他不要钱,不像骗子。”
三儿子李从敏刚从开封回来,说:“父亲,我在开封也听说这道士了。他在城外算命,说什么‘真龙将出,不在北方不在南方’。很多人都听到了。”
李存璋皱眉:“这道士到底想干什么?”
没人知道。
但道士的话,像种子一样,在李存璋心里生根发芽。
五、南唐的“冬季南征”
就在北方为道士预言纠结时,南方,李昪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