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经济状况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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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,”她又问,“你说他会把盒子给我吗?”

他没答。只是伸手,把她额前一缕乱发别到耳后。

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:这孩子知道的,可能比谁都多。只是她不懂那些话的分量,也不知“不能讲”这三个字背后,藏着多少恐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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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。

窗外月光惨白,照在墙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他摸出那半块烤红薯,已经凉了,表皮发硬。他咬了一口,甜中带涩。

父亲在八仙桥。母亲去东市。妹妹梦见铁盒子。

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来回碰撞,拼不出完整图景,却隐隐指向一个方向:父亲没逃,他在藏东西。而母亲,或许知情。

他想起母亲胸口那个口袋——每次有人提起债主,她都会下意识护住那里。里面是什么?借条?还是父亲留下的线索?

他必须拿到它。

但怎么拿?偷?骗?还是……用秘密交换?

他翻了个身,木板床咯吱一响。

这时,窗外传来轻微刮擦声。

他猛地坐起。

声音来自院墙外,很轻,像是指甲在砖上划过。三下,停顿,再两下。

是暗号。

他赤脚踩地,摸黑出门,翻过后墙。

月光下,苏婉儿站在废纸收购站外围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握着一把小刀。她脚边刻着一道箭头,指向南墙。

“守夜人巡更,每半小时一次。”她声音极低,“后窗下,三分钟。”

他点头,顺着箭头摸到后窗。敲了三下,停顿,再敲两下。

窗缝推开一条线,一只干瘦的手递出半本《植物志》,封皮夹着一枚生锈的纽扣。他回塞进一张纸条和一小包金针菇干——那是张铁柱他妈晒的,他用两颗水果糖换来的。

窗立刻合上。

他转身欲走,忽听背后一声轻响,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
他不敢回头,心跳撞着肋骨。黑暗中有气息靠近,不是守夜人那种沉浊的脚步。他攥紧那本书,指节发白。

一个沙哑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:

“孩子,你父亲欠的不只是钱。”

他猛地转身,只看到一截褪色的蓝布角消失在墙角。

他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
月光下,那枚生锈纽扣静静躺在掌心,边缘刻着细小的纹路——像一把钥匙的齿痕。

他忽然想起麻雀。

那天清晨,麻雀飞走后,窗台上留下几点粪渍,排列成不规则的三角。当时他没在意,现在却觉得,那或许是种标记。就像现在这枚纽扣,看似无用,实则是某张地图上的坐标。

他把纽扣塞进口袋,翻开《植物志》。

第47页,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字:

“陈默之,藏书在床底第三块松砖。取书者,需以‘三轻一重’叩击为号。”

他合上书,望向八仙桥方向。

风又起了,卷着尘土,在空中打了个旋,落下。

像一场仪式的尾声。

也像另一场博弈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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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他醒来时,发现枕头下压着那张“智力赛”草图。不知是谁放的——母亲?妹妹?还是他自己梦游时塞进去的?

他没问。

他只是把它叠好,放进书包最里层。

然后走到院中,拿起水桶,准备去公共水井打水。

路上,他遇见刘婶。她正焦急地翻找菜篮。

“哎哟!我的钱包不见了!”她急得直跺脚,“五块钱!还有粮票!要命了!”

众人围上来帮忙,翻箱倒柜,一无所获。

林小宝蹲下,看着小卖部门前的石墩。

缝隙里,有一点蓝布的颜色。

他伸手,抠出一个补丁钱包。

刘婶抱住他,眼泪直流:“小宝啊,你真是救了我一命!”

她硬塞给他两颗水果糖。

小卖部王老板走出来,叼着烟,眯眼打量他:“这孩子,机灵。”

“王叔。”林小宝仰头,“您这儿酱油,一斤多少钱?”

“散装的,八分。”王老板吐出一口烟圈,“咋,想买?”

“我在算。”他说,“如果一天卖二十斤,一个月能赚多少。”

王老板愣了下,笑了:“嘿,小脑袋瓜,转得挺快。”

林小宝也笑,把一颗糖剥开,放进嘴里。

甜的。
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真正的交易,从来不在秤上,而在人心的缝隙里。

就像那枚纽扣,那本《植物志》,那句“三轻一重”。

它们不会写在账本上,却比任何数字都值钱。

他抬头看天。

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漏下来,照在巷口那张被风吹起的废纸上。

像一封无人签收的信,正等着被读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