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旧影乍现,心潮再惊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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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园成了,我的日子也越发安稳规律。

清晨先去菜地与药园转上一圈,看一眼新发的嫩芽,拔去杂草,浇上山泉;白日里或是进山采草药,或是坐在洞口,翻读那本被摸得熟透的《本草纲目》与行医日志;傍晚便拾柴生火,煮粥熬汤,伴着阿黄看夕阳沉山。

山下村民依旧时常上山寻药,有老人关节疼,有孩子上火咳嗽,有妇人皮肤瘙痒,我都按医书与日志上的方子,一一配药,仔细叮嘱用法。我依旧不收分毫,有人执意要留东西,我也只收一点够糊口的米面,多的一概不要。

我怕欠人情,更怕再沾半分不该得的好处。

老中医在日志里写过:行医者,心要正,手要净,不贪不占,不欺不骗,药才灵。我前半生贪得无厌,毁家破业,后半生便要守着这方寸药园,一分不取,一毫不贪,用最干净的草木,赎最肮脏的过往。

久而久之,我这个从山上来的怪人,在村里渐渐有了一点薄名。

大家不再躲着我,也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我,路上遇见,会主动喊我一声“大叔”,客气地问声好。有人说我心善,有人说我实在,还有人说我是隐在山里的善人。这些话听在耳里,我只觉得羞愧,从不敢当真。

我哪里是什么善人,我只是个拼命想赎罪的罪人罢了。

可人心都是肉长的,朴实的山民不懂我前尘旧事,只看得到我眼下的所作所为。他们的善意像春日细雨,一点点落在我干涸已久的心上,让我几乎快要忘记,自己曾经是个怎样冷血无情的人。

若不是那一天,或许我还能在这虚假的平静里,多躲一段日子。

那是个阴天,山风带着凉意,雾蒙蒙的。我正在药园里松土,阿黄忽然从洞口跑了过来,对着山路方向,低低地吠了几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,不像往常对待村民那般温顺。

我心头一动,直起身望去。

山路上站着一个男人,四十多岁年纪,穿着一身与山里人格格不入的外套,头发打理得整齐,神色复杂地站在那里,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,像是在辨认,又像是在不敢置信。

我的心,猛地一沉。

只是一眼,我浑身的血液就像是冻住了。

那张脸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
他叫周强,很多年前,曾是我手下一个最听话的马仔。我当年放贷、逼债、收账,许多脏事恶事,都是他带人去做的。后来我东窗事发,被判入狱,他也牵连其中,判了几年。

我做梦也没有想到,会在终南山里,遇见当年的人。

周强也认出了我,他迟疑了片刻,还是一步步走了过来,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“龙……龙哥?真的是你?”

这一声“龙哥”,像一把生锈的刀,狠狠扎进我心里。

多少年没人这样叫我了。

狱里人人喊我编号,出狱后人人对我避之不及,到了山里,人人只当我是个独居老人。

“龙哥”这个称呼,带着血,带着债,带着无数人的眼泪与绝望,一下子把我拉回了那个黑暗的岁月。

我脸色发白,手脚冰凉,握着锄头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。我想逃,想躲,想立刻钻进山洞里不再出来,可双脚像被钉在泥土里,一动也不能动。

我怕他。

不是怕他这个人,而是怕他带来的过去,怕他口中的往事,怕他一开口,就戳破我这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平静。

周强看着我身上破旧的衣服,看着满手的泥土,看着身后简陋的山洞与一片药园,再看看趴在一旁警惕盯着他的阿黄,脸上满是震惊与唏嘘。

“龙哥,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当年你……”

他话说到一半,停住了,没敢往下说。

当年的我,呼风唤雨,出入豪车,手下一群人,走到哪里别人都要低头哈腰。谁能想到,当年风光无限的龙哥,如今会躲在终南山里,开荒种地,采药为生,活得像个最底层的老农。

我缓缓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麻木与苦涩。

“我不叫龙哥了,你认错人了。”我声音沙哑,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,“我就是个住在山里的老头,你走吧。”

周强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态度。他沉默了片刻,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龙哥,我知道你心里苦。我出狱后,也想过找你,可没人知道你去了哪儿。我是来山里走亲戚,无意间听村里人说,山上有个会看病的外乡人,我就想着上来看看,没想到……真的是你。”

我别过头,不去看他,目光落在药园里的一株车前草上,声音冷硬:“过去的事,我都忘了,你也别再提了。”

“忘了?”周强低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,“龙哥,你能忘,别人能忘吗?当年那些事……”

他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,在我头顶炸开。

是啊,我能忘,被我伤害过的人能忘吗?

我能躲进山里赎罪,那些被我逼得家破人亡的人,能重来一次吗?

我浑身一震,心底刚刚筑起的那点安稳,瞬间崩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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