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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梓明的脚踝还没完全消肿,走路时仍像踩在碎玻璃上。矿区的草药医生——那个被称作“老马萨伊”的干瘦老人——用捣碎的树皮和不知名的草根为他敷了药,用香蕉叶包裹,再用藤条固定。药效有些作用,至少疼痛从尖锐转为钝重,但离恢复行动能力还差得远。
“骨头没事,筋扭了。”老马萨伊用混杂着斯瓦希里语和法语的腔调说,“三天,也许四天,能走。但现在,你是瘸子。”
于是齐梓明被分配到相对“轻松”的岗位:看守弹药库外围。这是一个半地下的加固工事,四周堆着沙袋,头顶有原木和铁皮搭建的顶棚,理论上比露天的瞭望塔安全。但齐梓明知道,在这个地方,“安全”是个幻觉。
他在养伤的第二个黄昏明白了这一点。
太阳刚刚沉入雨林边缘,天空还残留着一抹病态的血橙色。矿区结束了白天的开采,挖掘机熄火,矿工们被押回工棚,空气中弥漫着柴油、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。齐梓明靠着沙袋坐下,小心翼翼地调整伤腿的位置。他拿出半块昨天省下的玉米饼,掰了一小口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。粮食在这里比子弹珍贵——子弹可以补充,粮食却总是不够。
就在这时,第一发***撕裂了黄昏的宁静。
爆炸声不是从矿区外围传来的,而是来自内部——工棚区。齐梓明猛地抬头,看到一团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,紧接着是木头断裂的噼啪声和人类的尖叫。工棚着火了,火光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刺眼。
“敌袭!各就各位!”疤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矿区回荡,但那声音很快被更密集的枪声淹没。
这不是试探。齐梓明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。上一次袭击发生在午夜,像是偷窃;这一次选择黄昏交接班时分,像是强攻。枪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,不再是零星的射击,而是持续不断的自动武器连射,中间夹杂着***的呼啸和爆炸。矿区外围的探照灯接二连三被打灭,黑暗如潮水般从雨林深处涌来,吞没了一片又一片区域。
齐梓明拖着伤腿爬向射击位,将AK-47架在沙袋上。他的心脏狂跳,但奇怪的是,恐惧感比第一次战斗时减轻了许多。也许是麻木,也许是老马萨伊的草药里有镇静成分,也许只是单纯的疲惫——对死亡威胁的疲惫。
他从沙袋缝隙向外望去。矿区已经变成地狱的缩影:燃烧的建筑投下摇曳的火光,人影在明暗交错中奔跑、射击、倒下;子弹划过空气的尖啸声、爆炸的闷响、伤者的哀嚎,还有某种更深沉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声音——那是生命消逝时最后的叹息。
而这一切,只因为地下那些闪闪发光的石头。
齐梓明的脑海中突然冒出郑国全的话:“一颗就能换他们几百年的工钱。”那么现在进攻的这些人呢?他们冒着枪林弹雨,用生命去夺取这些石头,又能换来什么?更多的武器?更多的控制区?还是仅仅为了活下去,活到能享受这些财富的那一天?
人命在这里到底值多少钱?齐梓明没有答案。他只知道,在扣下扳机的那一刻,无论是他还是敌人,价格都一样低廉——一颗子弹的成本,大约三美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