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chongshengxs.com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他指着矿坑:“咱们脚下这些闪闪发光的石头,每一颗都沾着血。孩子的血,矿工的血,还有我们这些傻瓜的血。国际社会管这叫‘冲突钻石’、‘血钻’,禁止交易。但你看——”他冷笑,“该挖的还在挖,该卖的还在卖,该死的还在死。”
远处传来哨声,是劳工集合的信号。郑国全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:“我得去干活了,不然没饭吃。刚才说的事儿……你想想。要是想一起走,三天内告诉我。过了护送队出发,就没机会了。”
他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对了,你脚这样,今天可能不用出工。去找医务帐篷,那里有个本地老头,会弄草药,比咱们那些破烂急救包管用。就说是我让你去的。”
齐梓明独自坐在屋檐下,看着阳光完全洒满矿区。
白天的矿山呈现出与夜晚截然不同的景象。巨大的挖掘机轰鸣着啃噬大地,卡车来回穿梭,扬起漫天尘土。在武装守卫的监视下,矿工们用最原始的工具——镐、铲、筛盘——在矿渣中翻找。发现疑似钻石的矿石时,他们会悄悄藏起,试图走私出去换钱。但守卫对此有丰富的经验:定期搜身,发现私藏者当场枪毙,尸体悬挂在矿区入口示众。
齐梓明看到几个孩子也在矿工队伍中,瘦小的身躯几乎被沉重的矿筐压垮。他们年龄不会超过十岁,眼神里没有孩童应有的光彩,只有麻木的疲惫。其中一个孩子绊倒了,矿筐里的石头撒了一地,监工立刻冲过去,鞭子雨点般落下。孩子蜷缩着,没有哭喊,只是用手护住头。
这一幕让齐梓明感到一阵窒息。他想起了保罗,想起了昨晚那些年轻的攻击者,也想起了自己。在这个巨大的杀戮机器中,他们有什么区别?都是被命运扔进绞肉机的血肉,区别只在于被磨碎的速度。
他的目光落到矿坑边缘那几具盖着塑料布的尸体。风掀起一角,露出了一只青灰色的手,手指微微蜷曲,像是要抓住什么。齐梓明突然意识到,那只手的主人可能也曾坐在某个屋檐下,思考着逃跑的可能,幻想着回家的路。
而现在,他只是一具等待腐烂的尸体,很快就会成为雨林的养料,滋养出新的植物,而那些植物的根系深处,可能就埋藏着更多的钻石——更多的血钻。
太阳升得更高了,刚果的烈日开始展示它的威力。齐梓明额头渗出汗水,混合着尘土,在脸上结成泥垢。他撑着墙壁站起来,受伤的脚踝一阵刺痛,但他咬牙忍住了。
他决定去找那个会草药的本地老头。不是为了脚伤,而是想问问,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,是否还有人记得回家的路。
而他自己,是否还有家可回?
这个问题没有答案,只有刚果河永不停歇的流淌声,像这片土地永恒的叹息,淹没一切呼喊,一切希望,一切关于救赎的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