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训练在第十五天的清晨突然结束。没有预兆,没有结业考核。疤狼出现在训练场,身后跟着五辆破旧的丰田皮卡。
“上车。”他的命令简洁明了,“欢迎来到真实世界,小子们。”
齐梓明和另外二十几个少年被塞进第二辆车。车厢里堆着弹药箱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。车队驶出营地,穿过雨林,驶上一条颠簸的土路。沿途的景象逐渐变化:被烧毁的村庄废墟,焦黑的墙壁上弹孔密布;废弃的农田里,庄稼在无人照料下疯长,像一片绿色的墓碑;偶尔能看到路边堆积的轮胎路障,上面挂着褪色的标语,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难以辨认。
第二次刚果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年,但在这片远离国际媒体聚光灯的地区,战争呈现出一种原始的、近乎中世纪的残酷性。政府军、叛军、外国势力支持的代理人武装、本地的部族民兵,还有像SKM这样的私人军事公司,构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杀戮网络。每个人都声称在为某种正义而战,但齐梓明看到的只有掠夺:掠夺矿产,掠夺土地,掠夺生命。
他们的第一个任务简单到荒谬:护送一支车队前往一百公里外的矿区。疤狼在简报时甚至没使用地图,只是指了指北方:“跟着前面那辆车,有人开枪就开枪,就这么简单。”
简单。齐梓明握紧了手中的AK-47,枪托抵在肩窝的感觉仍然陌生而不适。他的弹匣里装着三十发子弹,翠鸟说过,这些子弹“要么进入敌人的身体,要么进入你的”。没有中间选项。
“还有,不要想着逃跑,那样会是双方同时向你开枪,嘿嘿……”
车队在午后遭遇第一次伏击。
袭击来自路左侧的灌木丛。没有警告,枪声突然爆响,像一千张牛皮纸同时被撕裂。齐梓明所在的皮卡司机第一波就被击中,车辆失控撞向路边大树。冲击力将齐梓明甩出车厢,他重重摔在泥地上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“找掩护!还击!”疤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冷静得可怕。
齐梓明爬到一个土堆后面,盲目地朝枪声方向射击。AK-47的后坐力撞击着他的肩膀,空弹壳灼热地弹跳出来,有一枚落进他的衣领,在锁骨处烫出一枚水泡。但他没有感觉到疼痛,肾上腺素让他的感官处于一种奇异的钝化状态。
他能看到子弹划过空气的痕迹,像一条条无形的线;能听到自己心脏的狂跳,像战鼓在胸腔内擂响;能闻到硝烟混合着血腥的气味,那是一种甜腻而辛辣的味道,像铁锈和辣椒混合在一起。
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少年。
那个少年穿着略显宽大的政府军制服,蜷缩在一棵倒下的树干后面,也许是为了更换弹匣,也许只是恐惧。他探出头的那一瞬间,齐梓明的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——不是瞄准,不是战术射击,只是纯粹的、本能的反应。
三发子弹,呈扇形射出。其中一发,也许是偶然,也许是命运,击中了少年的喉咙。
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。
齐梓明清晰地看到了子弹穿透的过程:制服领口先绽开一朵暗色的花,然后是皮肤的破裂,最后是鲜血——不是缓缓流出,而是喷涌而出,像一道突然出现的红色喷泉,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少年的眼睛睁大了,不是痛苦,而是纯粹的惊讶,仿佛在问:“为什么是我?”
他试图用手捂住伤口,但那是徒劳的。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,顺着手臂流下,浸透了那件本来就肮脏不堪的制服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可能想说些什么,但只有血泡从伤口处冒出,发出轻微的“噗噗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