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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是听雨阁所有产业的契书、账目、员工名册。”她推到秋月面前,“生意交给沈星河代管,账目你要亲自过目。”
“还有这个——”她将那份官印文书放在最上面,“你的放籍文书。我已经签好了,也去官府备了案。从今日起,你是自由身了。”
秋月眼泪夺眶而出:“我不要!我只要跟着小姐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林薇按住她的肩膀,“秦晚照那边……她性子直,在太医署容易得罪人。我若回不来,你每月初五,以我的名义给她送一盒江南点心——她最爱吃的那家‘桂香斋’的桂花糕。让她记得……这世上还有人在惦记她。”
她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那株老梅:“沈星河重利,但守信。生意交给他,不会吃亏。只是你要记住——每年腊月二十三,在梅树下埋一坛酒。那是……我欠一个人的约定。”
秋月泣不成声:“小姐……您一定要回来……”
林薇转身,笑容里有种温柔的决绝:“我会的。因为还有人在等我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极轻:“若我三月不归……产业一半捐入国库,抚恤边疆阵亡将士遗孤。另一半分给所有员工。你的那份,足够你安稳过完下半生。”
“我不要!”秋月哭喊,“我只要小姐回来!”
林薇抱了抱她,像抱一个妹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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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初,北门外集结
三匹骏马已经备好,马上驮着特制的行囊——里面除了干粮,还有沈家准备的雪地装备。
精瘦的汉子赵四牵着马,见林薇到来,抱拳行礼:“沈家马队,赵四。奉家主之命,送姑娘至断魂岭山脚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严肃:“姑娘,有句话得说在前头。”
赵四指着地图上那段标红的山路:“断魂岭这段,咱们沈家商队今年走过两次,折了六个人,十七匹马。”
“第一次是开春雪崩,半个山头塌下来,埋了一支三十人的商队,挖出来时人都冻成了冰雕。”
“第二次是上月,碰上了‘雪鬼’——不是真鬼,是岭上特有的白毛山魈,成群出没,专掏人心肝。我们折了四个好手才逃出来。”
他看着林薇:“姑娘若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。进了岭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林薇沉默片刻,问:“萧景琰当年翻岭时,多大?”
“十五。”
“他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林薇收起地图:“十五岁的他能做到,二十三岁的我,也能。”
秦晚照从后面追上来,塞给她一个药囊:“急救药和麻沸散,用法都写在里面了。还有……”她又递来一个油纸包,“桂花糕。路上吃。”
陆惊鸿骑马赶来,一身便装,脸色冷峻。
“世子离京前有令:若林姑娘有危难,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。”他递上一枚玄铁令牌,“持此令,可调用北境沿途所有镇北军暗桩。”
他又取出一张羊皮地图:“断魂岭的详细路线,以及几个可以歇脚的隐蔽山洞。是世子当年亲自探过的。”
林薇展开地图,朱笔标注的字迹苍劲有力——是萧景琰的亲笔。
她的手指拂过那些字迹,仿佛能感受到十五岁少年在雪地中跋涉的体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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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三刻,决绝启程
天色未明,北风卷着细雪。
林薇翻身上马,狐裘在风中扬起如黑色旗帜。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京城——这座吞噬了她母亲、困住了她前世、却又让她遇见那个人的城池,在晨雾中如巨兽蛰伏。
“林姑娘。”陆惊鸿忽然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——这是镇北军对主帅的最高礼节。
“末将陆惊鸿,代北境三万将士……谢姑娘救命之恩。”
林薇怔住。
“世子若死,北境必乱。”陆惊鸿抬头,眼中是军人独有的赤诚,“突厥铁骑将踏破边关,生灵涂炭。姑娘此行,救的不止世子一人。”
马鞭在空中划过弧线,却没有落下。
林薇看着北方,轻声道:“陆统领,我其实没有那么伟大。我只是……不想他死。”
“因为如果他死了,”她的声音被风吹散,“这世上就再也没人,会在我副本灭团时笑着说‘再来一次’了。”
鞭落,马嘶。
三骑绝尘而去,在雪地上留下深深蹄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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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,途中异变
刚出城门十里,怀中的双鱼玉佩突然发烫。
林薇勒住马,掏出玉佩——在黎明前的黑暗里,玉佩竟自发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,那些符文如呼吸般明灭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玉佩的心跳频率变得紊乱:时而急促如擂鼓,时而微弱如游丝。
“姑娘?”赵四回头询问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林薇将玉佩贴在心口,感受着那不规律的搏动。
它在呼应远方另一个人的心跳。
萧景琰的毒,正在发作。
她猛地扬鞭:“再快些!”
马匹吃痛,奋力狂奔。
风在耳边呼啸,雪粒打在脸上如刀割。
林薇紧紧握着缰绳,目光死死盯着北方。
五天。
她只有五天时间。
翻过断魂岭,赶到北境大营,用这块浸染了母亲心血和鲁十三技艺的玉佩,从他胸口刮去剧毒。
然后……
然后也许他会活下来。
也许他会知道,那个在游戏里和他并肩作战的小雨绵绵,那个在现实中被他退婚的林家嫡女,那个此刻正在为他拼命赶路的女子——
从来都是同一个人。
玉佩的心跳又弱了一分。
林薇咬牙,马鞭再扬。
雪原茫茫,前路未知。
但她必须向前。
因为身后已无退路。
因为前方,有人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