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暗涌(第一节 温存与隐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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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沈清寒在王紫涵近乎严苛的“监管”下,开始了漫长的将养。

吴先生的医术确实高明,加之王府不计成本的珍稀药材供应,他身上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、结痂。只是内里的亏损,尤其是“黑寡妇”寒毒与地窍阴气留下的暗伤,以及强行催动“赤阳石”激发元气造成的经脉损耗,却非一日之功,需要细细调理,慢慢温养。

王紫涵几乎将大半时间都耗在了沈清寒暂居的“听竹轩”。她亲自盯着煎药,火候、时间分毫不差;她跟吴先生仔细学习按摩活络的手法,每日定时为他疏通僵硬麻木的肢体;她甚至挽起袖子,学着庖厨炖煮各种药膳补汤,尽管起初总是不是咸了就是淡了,但她学得极快,不过几日,端上来的汤羹便已色香味俱全,连老厨娘都啧啧称奇。

沈清寒起初还有些不自在。他习惯了自己处理一切,习惯将伤痛和脆弱隐藏在不近人情的冷硬之下。如今却要像个婴孩般被人照料,喂药、擦身、甚至更衣……对象还是他心心念念了三年、如今失而复得的王紫涵。

“我自己来。”他总想拒绝,声音却因虚弱而显得底气不足。

“别动。”王紫涵总是轻轻拍开他试图自己接过药碗的手,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,“吴先生说了,你左臂经脉受损,近期不可用力。右手伤口也未愈合,逞什么能?”

她舀起一勺温度正好的汤药,递到他唇边,眼神清澈而专注,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。沈清寒便只能妥协,在她的注视下,一口口喝完那苦涩的汤汁。每当这时,她眉梢眼角便会漾开一丝极淡的、满足的笑意,像是看着一个听话的孩子。

喂完药,她会用温热的帕子,细细擦拭他的嘴角和手指。她的指尖微凉,动作却极其轻柔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。沈清寒闭着眼,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划过皮肤,心中某个冰封的角落,便悄然融化一分。

有时他精神好些,她会坐在窗边的绣墩上,捧一卷书,轻声念给他听。不是诗书经文,而是一些游记杂谈,山川风物,市井趣闻。她的声音清软悦耳,像山涧潺潺的溪流,一点点冲刷掉他心头沉积的血腥与戾气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,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影子,娴静美好得如同画中仙。

沈清寒常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,一看就是很久。三年边关风沙,三年生死搏杀,那些血与火的记忆,那些午夜梦回的孤寂与冰冷,似乎都在她低柔的诵读声和专注的侧影里,慢慢淡去,沉淀为心底最深处的背景。只有此刻的安宁与温暖,是真切的,触手可及的。

偶尔,他也会问起这三年来京中的变化,王府的琐事,她如何熬过病痛。王紫涵总是挑些轻松有趣的说,譬如父亲王尚书如何在朝堂上与政见不合的老臣斗嘴,譬如弟弟王瑾之如何痴迷金石字画闹出的笑话,譬如她院中那株老梅今年开得格外好……对于自己缠绵病榻的苦楚,她却总是轻描淡写,一语带过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她总是这样说,然后将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他嘴边,笑眼弯弯,“尝尝,很甜。”

沈清寒便不再追问,只是将那份甜意连同她的体贴,一起默默咽下,刻在心里。

然而,这表面的宁静之下,暗流从未停歇。

沈清寒并未完全卧床。待伤势稍稳,他便坚持每日在屋内慢走活动,运气调息。吴先生留下的内服外敷的方子确实神效,加上“九死还魂草”药性未尽,残存的草木灵气也在缓慢滋养着他的经脉。他恢复的速度,远超常人,甚至让每日来诊脉的吴先生都暗暗称奇。

这一日午后,王紫涵被尚书夫人叫去商量过几日进宫谢恩的事宜(皇帝赐了药材,王府需循例谢恩)。沈清寒靠在床头,手中摩挲着那本《墨医遗录·地脉阴邪考》。书册非帛非纸,触手温凉柔韧,上面的字迹需在特定光线或靠近“赤阳石”时才能清晰显现,内容更是艰深晦涩,涉及诸多早已失传的墨家医理、奇物志怪以及地脉风水之说。

他正凝神细看其中关于“腐渊蛞蝓”习性及克制之法的篇章,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、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叩击声。

三长两短,间隔特殊。

沈清寒眼神骤然一凝,方才的慵懒温存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鹰隼般的锐利。他不动声色地将书册塞入枕下,低声道:“进来。”

窗户无声开启又合拢,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滑入室内,单膝点地,动作轻盈利落,未发出丝毫声响。来人一身黑色劲装,面容普通,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,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内敛。

“属下影七,参见王爷。”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常年隐匿行迹的沙哑。

“起来说话。”沈清寒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京中情况如何?”

影七,是他离京前秘密布下的暗桩之一,隶属他一手组建、直属于他个人的“影卫”,专司情报探查与特殊任务,与明面上的王府侍卫系统完全隔绝。他重伤昏迷时,便是影卫暗中接手了外围警戒,并在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取得了联系。

“回王爷,”影七起身,垂首恭立,语速快而清晰,“您归来的消息,王府虽竭力封锁,但当日动静不小,加之太医往来,恐已引起某些人注意。近日,王府附近多了一些生面孔,似在探查。宫里……陛下对王爷重伤归来颇为关切,赏赐不断,但未曾召见。太后那边,倒是召见过王尚书一次,问起王爷伤势及边关之事,被尚书大人以‘伤重需静养、边关诸事已上奏折’为由挡了回去。”

沈清寒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。皇帝的态度暧昧,太后(他的皇祖母)的关切背后难测深意,而王府外的窥探……会是哪些人?

“查到‘黑寡妇’和幽寂林的线索了吗?”他更关心这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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