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、抉择 (第四节 暗信)(2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chongshengxs.com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前方路旁的灌木丛中,毫无征兆地射出三支弩箭!呈品字形,封死了他前后左右的闪避空间,速度奇快,角度刁钻,显然是预先埋伏的杀招!

沈清寒在弩箭破空的瞬间已然警觉,但他正全速奔驰,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,眼看就要被弩箭射中!

千钧一发之际,他身体硬生生在半空中一拧,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支弩箭,第三支箭擦着他的左肋飞过,带起一溜血花!

剧痛传来,但沈清寒动作丝毫未停,借着拧身的力道,乌沉刀已然出鞘,刀光如匹练,斩向弩箭射来的灌木丛!

“铛!”一声金铁交鸣,一个黑衣人从灌木丛中翻滚而出,手中持着一柄短刀,挡住了沈清寒这雷霆一击,但也被震得手臂发麻,连连后退。

几乎同时,左右两侧又有两道黑影扑出,一刀一剑,带着凌厉的劲风,直取沈清寒要害!

伏击!而且不止一人!对方显然早有预谋,在此守株待兔!

沈清寒眼神冰冷,心中却无波澜。从离开落雁村开始,他就预感到不会太平。只是没想到,对方的动作这么快,埋伏得如此精准。

这三名黑衣人,身手矫健,配合默契,招招狠辣,显然不是普通官差或山匪,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私兵。与在“鬼见愁”外伏击他们的那批黑衣人,风格颇为相似!

是同一伙人?还是不同的势力?他们如何知道自己会经过这里?是黑石镇上的眼线发现了自己?还是……落雁村那边出了变故,王紫涵暴露了?

念头电闪,手下却毫不留情。沈清寒刀势一变,不再硬拼,而是如同鬼魅般游走,乌沉刀化作点点寒星,专攻三人配合的间隙和要害。他左肋的伤口血流不止,左臂也因剧烈动作而疼痛加剧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,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必须尽快脱身的决绝!

以一敌三,又带伤在身,沈清寒渐渐落于下风。对方显然看出他左臂不便,攻势越发凌厉,专攻他左侧。沈清寒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

就在他堪堪躲过劈向头颅的一刀,肋下空门大露之际,右侧持剑的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,长剑如毒蛇吐信,直刺他心脏!

避无可避!

沈清寒眼中厉色一闪,竟是不管不顾,乌沉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,反撩向左侧持刀黑衣人的脖颈,竟是要以伤换命!

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——

“嗤!嗤!嗤!”

三声轻微的、几乎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!

扑向沈清寒的三名黑衣人身体同时一僵,动作骤然停滞!他们的咽喉处,同时多了一点细微的红痕,随即鲜血汩汩涌出!

三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捂住喉咙,发出嗬嗬的怪响,踉跄几步,相继软倒在地,抽搐几下,便没了声息。

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从弩箭偷袭到三人毙命,不过短短数息。

沈清寒持刀而立,喘息未定,目光锐利如刀,扫向弩箭射来的灌木丛深处。

一个身影,缓缓从阴影中走出。

来人穿着普通猎户的粗布衣衫,面容平凡,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。但他手中拿着一把看似简陋、却泛着幽蓝光泽的手弩,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不是杀了三个人,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。

“沈公子,受惊了。”猎户打扮的人开口,声音平淡,“属下奉主上之命,在此接应,清除沿途障碍。”

主上?接应?

沈清寒心中一凛。此人称呼他为“沈公子”,而非“沈寒”,显然知晓他的真实身份!而且,他能精准地在此处埋伏,并出手解决这三名黑衣人,说明他一直潜伏在附近,甚至可能跟踪了自己一段时间,而自己竟未察觉!

是友?是敌?

“阁下是?”沈清寒不动声色,暗中调息,乌沉刀依旧横在身前。

“属下身份低微,名号不足挂齿。”猎户收起手弩,从怀中取出一物,抛给沈清寒,“主上命属下将此物交予公子,并转告一句话。”

沈清寒接住,入手冰凉,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、通体黝黑、非金非木的令牌。令牌正面阴刻着一个古朴的“墨”字,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、仿佛齿轮与火焰交织的图案。

墨家令牌!而且是等级极高的内门令牌!

沈清寒瞳孔微缩。他虽失忆,但对墨家的标记和信物,似乎有着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。这枚令牌,与他怀中那两块玄铁令形制不同,但气息一脉相承!

“主上说,”猎户继续道,声音压得更低,“‘藏锋谷并非桃源,亦非终点。谷中有你要的答案,也有你要面对的宿敌。令牌可助你通过‘墨守关’,但入谷之后,生死自负。’”

藏锋谷……墨守关……答案……宿敌……

每一个词,都像一把钥匙,试图打开他记忆深处尘封的大门,却又带来更多的迷雾和寒意。

“你们主上是谁?为何助我?”沈清寒紧盯着猎户,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。

猎户却摇了摇头:“主上身份,属下无权透露。至于为何助您……主上只说,故人之子,不应陨落于宵小之手。前路艰险,公子保重。”说完,他竟不再多言,对着沈清寒微微一礼,身形一晃,便如同鬼魅般没入旁边的树林,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沈清寒握着那枚冰冷的墨家令牌,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,左臂的疼痛依旧清晰,但此刻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
墨家……故人之子……宿敌……藏锋谷……

一个个谜团接踵而至,如同层层叠叠的网,将他牢牢罩住。而王紫涵,还独自留在那个瘟疫肆虐、危机四伏的荒村里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,又看了看地上三具黑衣人的尸体,眼中寒光闪烁。无论这猎户及其背后的“主上”是敌是友,无论前路有多少陷阱和谜团,眼下最重要的,是尽快处理伤口,然后返回落雁村,带她离开。

他将令牌贴身收好,迅速搜检了三名黑衣人的尸体。除了制式的兵器和一些碎银,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。但从他们精良的装备、训练有素的配合以及埋伏的地点来看,绝非寻常势力。

是顾远背后的影卫?还是柳文渊的私兵?亦或是……第三方?

没有答案。沈清寒不再纠结,他快速处理了一下左肋的伤口(幸好弩箭只是擦过,伤口不深),用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金疮药简单包扎。然后,他将三具尸体拖入灌木丛深处,用枯枝落叶稍作掩盖。

做完这一切,他辨明方向,不再前往古河道入口——那里可能还有埋伏。他选择了另一条更加隐蔽、但也更加难行的山路,向着落雁村的方向,再次疾驰而去。

天色渐晚,残阳如血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手中的墨家令牌冰冷沉重,如同他此刻的心情。

紫涵,一定要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