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抉择 (第三 荒村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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歇息了约莫半个时辰,恢复了些许体力,沈清寒便熄灭了篝火,仔细掩埋了痕迹。火光和烟柱在黑暗的山林中太过显眼,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刚发生过冲突的区域。

两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沈清寒过人的方向感,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。王紫涵脚底的伤经过处理,疼痛减轻,但行走依旧吃力,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沈清寒身上。沈清寒左臂不便,却稳稳地支撑着她,每一步都走得坚实。

他们不敢走官道或任何明显的小径,只能穿行于人迹罕至的密林和山坳。渴了喝山涧水,饿了挖些认识的野菜根茎,或者捕猎些小兽(由沈清寒出手,过程干脆利落,王紫涵尽量不去看那血腥场面)。夜晚则寻找岩缝、树洞等相对隐蔽的地方栖身,轮流守夜。

如此昼伏夜出,艰难行进了三日。

王紫涵的脚伤在鬼哭藤王汁液和紫韵铃兰药膏的持续作用下,已开始结痂收口,只是行走时间长了仍会隐隐作痛。体内的“缠丝”余毒虽被压制,但并未根除,偶尔会在夜间发作,带来阵阵心悸和冰冷的刺痛,需靠沈清寒渡入内力缓解。沈清寒自己的左臂伤口倒是在顽强愈合,只是动作间仍显滞涩,脸色也因连日劳累和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。

好在,这三日并未再遇到追兵或埋伏,仿佛那日的黑衣人只是偶然。但两人都不敢掉以轻心,沈清寒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,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立刻进入戒备状态。

第四日黄昏,他们终于走出了连绵的群山,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。远远望去,丘陵之间,隐约可见几缕袅袅炊烟。

有村落!
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和一丝微弱的希望。连日来的风餐露宿、缺医少药,让他们都疲惫不堪。王紫涵需要更干净的换药环境和休息,沈清寒也需要补充食物和探查外界消息。一个偏僻的小村落,或许是暂时休整的理想之地,但也可能是陷阱。

“过去看看,小心为上。”沈清寒低声道,将乌沉刀藏在顺手的位置,又帮王紫涵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和沾满尘土的衣物,尽量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像逃难之人。

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,向着炊烟的方向靠近。随着距离拉近,村落的轮廓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个很小、很破败的村子,依山而建,不过二三十户人家,房屋多是低矮的土坯房,不少已经坍塌,只有少数几间屋顶还飘着微弱的炊烟。村口立着一棵半枯的老槐树,树下倒着一块字迹模糊的石碑。

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种异常的寂静中。没有鸡鸣狗吠,没有孩童嬉戏,甚至看不到人影走动,只有那几缕孤零零的炊烟,证明着这里尚有人烟。

“不太对劲。”沈清寒眉头微蹙,示意王紫涵停下脚步,隐身在河床边的灌木丛后,仔细观察。

村落确实破败,但破败中透着一股死气,而非寻常山村黄昏时分的安宁。空气中,除了柴火燃烧的气息,似乎还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淡淡的……药味?或者说,是某种草药焚烧后混合着其他东西的、不太好的气味。

“有人生病?还是……”王紫涵作为医者,对药味尤其敏感,她也嗅到了那股不寻常的气息。

“进去看看,但不要分开,跟紧我。”沈清寒做出决定。他们需要补给和信息,这个看似荒凉死寂的村子,或许能提供些什么,也或许隐藏着未知的危险。

两人小心翼翼地从河床爬上土坡,沿着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小路,走向村口的老槐树。走近了才看清,那块倒下的石碑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大字:“落雁村”。

村内比远处看起来更加荒凉。土路坑洼不平,两旁是倒塌的篱笆和废弃的农具。不少房屋门板歪斜,窗户黑洞洞的,像是被遗弃了许久。只有村子中央两三间相对完好的土屋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和那缕炊烟,昭示着人迹。

沈清寒和王紫涵放轻脚步,走向其中一间有炊烟的土屋。还未靠近,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苍老而痛苦,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。

沈清寒抬手示意王紫涵留在门外稍远处,自己上前,轻轻叩响了那扇虚掩的、布满裂缝的木门。

咳嗽声戛然而止。片刻的死寂后,一个沙哑、警惕的老者声音响起:“谁?”

“过路的,讨碗水喝。”沈清寒声音平稳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。

门内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,木门被拉开一条缝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、眼窝深陷、写满惊恐和戒备的老脸。是个年约六旬的老者,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,手里还握着一根烧火棍。

老者浑浊的眼睛在沈清寒和王紫涵身上快速扫过,尤其在沈清寒缠着布条的左臂和王紫涵略显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的戒备更浓:“过路的?这荒山野岭的,哪来的路?你们……从哪来?到哪去?”

“从北边来,逃荒的,想去南边寻个活路。”沈清寒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答道,语气诚恳,“路过贵地,内子身体不适,想讨碗热水,歇歇脚。老丈行个方便,我们喝完水就走,绝不多扰。”

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,似乎在判断话的真假。最终,或许是看两人确实狼狈不堪,不似歹人(沈清寒刻意收敛了气势,王紫涵也是一副病弱模样),又或许是恻隐之心,他叹了口气,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,外面风大。”

土屋内陈设极其简陋,一桌一凳,一个土灶,一张铺着干草的破旧木床。灶台上煮着一小罐黑乎乎的、散发着浓烈药味的汤水,正是他们在村外闻到的那股味道的来源。床上躺着一位老妇人,盖着破旧的薄被,面色蜡黄,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,显然病得不轻。

老者请他们在唯一的凳子上坐下,自己用缺了口的陶碗从水缸里舀了两碗凉水递过来,歉然道:“家里就这点凉水了,热水……得省着给老婆子煎药。”

沈清寒接过水,道了谢,慢慢喝着,目光却迅速将屋内扫视一遍。王紫涵也小口啜着水,目光落在床上病重的老妇人身上,又看了看灶台上那罐药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“老丈,村里……就您一家了吗?”沈清寒状似随意地问。

老者闻言,脸上露出悲戚和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,深深叹了口气:“走的走,死的死,就剩下我们老两口和东头李寡妇一家了。唉,这该死的瘟病……”

“瘟病?”沈清寒和王紫涵同时心中一凛。

“可不是嘛!”老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又像是憋了太久需要倾诉,“两个月前,村里就开始有人发热、咳嗽,身上起红疹子,然后……然后就没了。请了郎中来看,说是‘热瘟’,没得治!一家传一家,死的死,逃的逃,好好一个村子,就成现在这样了……”他说着,眼眶泛红,又剧烈咳嗽起来。

王紫涵心中震动。热瘟?在这个时代,大规模传染病几乎是致命的代名词,尤其对于医疗条件落后的偏僻山村。

“官府……没派人来吗?”沈清寒问。

“官府?”老者苦笑,带着愤懑,“刚开始还来了两个差爷,看了看,说是会报上去,然后就没影了!后来连村子都给封了,不让进也不让出!我们是靠着以前存下的一点粮食和山里挖的野菜,硬熬到现在……老婆子也染上了,怕是……怕是也熬不过几天了……”说着,老人声音哽咽,背过身去抹眼泪。

封村!沈清寒和王紫涵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如果村子被官府封锁,他们进来容易,出去恐怕就难了。而且,若真是瘟疫,他们在此停留,也有染病的风险。

“老丈,您煮的这药……”王紫涵指了指灶台上的药罐,她闻出那味道虽然浓烈,但配伍似乎有些问题,更像是胡乱找些清热解毒的草药煮在一起,未必对症,甚至可能加重病情。

“是以前郎中来时开的方子,我照样子去山里挖的。”老者抹了把脸,愁容满面,“也不知道管不管用,死马当活马医吧……”

王紫涵迟疑了一下,看向沈清寒。沈清寒微微点头。

“老丈,我略通医理,可否让我看看大娘的病症?”王紫涵温声道。

老者猛地转过头,眼中燃起一丝希望:“你……你是郎中?”

“不敢称郎中,只是家中行医,认得几味草药。”王紫涵谦逊道。

“好!好!姑娘你快给看看!”老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忙让开床前。

王紫涵走到床边,仔细查看老妇人的气色、舌苔,又轻轻搭上她的腕脉。脉象浮数而乱,时快时慢,确实像是邪热内侵、正虚邪盛的瘟病之象。她又询问了老妇人发病的详细症状:高热不退,咳嗽带血,胸痛,身上有红色斑疹,神昏谵语……

症状与“热瘟”(很可能是某种烈性呼吸道传染病或出血热)相符,且已到危重阶段。老者煮的那罐药,药性太猛,以老妇人现在的身体状况,虚不受补,反而可能加速病情恶化。

“老丈,大娘这病……确是瘟病,且已入里。”王紫涵斟酌着词句,“您这药方,药性过于峻猛,恐伤元气。我有个温和些的方子,或许可以一试,但不敢保证……”

“试!姑娘你尽管试!”老者急切道,“反正……反正也没别的法子了!”

王紫涵看向沈清寒。沈清寒从怀中取出那个装鬼哭藤王汁液的瓷瓶,递给她,低声道:“此物或许有用,但慎用。”鬼哭藤王汁液至阴至寒,可解奇毒,但用在寻常瘟病上,药性是否相合,用量如何,都是未知。

王紫涵点头,她自然知道轻重。她先让老者取来纸笔(村里读书人留下的),写下一个清热解毒、扶正固本的温和方子,用的是附近山里可能找到的常见草药。然后,她从瓷瓶中极其小心地蘸取了一丁点鬼哭藤王汁液,混入老者按照新方子煎好的药汁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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