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狐岛 (第三节 铁牌秘语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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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紫涵沿着清水河岸,在嶙峋的乱石和茂密的灌木丛中艰难跋涉。肩头的伤口被汗水浸湿,传来阵阵刺痛,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,被河风一吹,冰冷刺骨。但她不敢停下,也不敢走得太快暴露行迹。河面雾气虽未散尽,但两岸并非全无人踪,远处偶有模糊的帆影和隐约的号子声传来,提醒着她这里仍是人间。

手中的黑色铁牌,冰凉沉重,如同一个沉甸甸的谜团压在心头。“渡口以南,槐木三株,水下三尺。”这寥寥十二个字,指向明确又模糊。渡口自然是清水渡,但“以南”是多远?三里外那棵作为交易地点的老槐树,是否就是“三株”之一?若是,为何是“三株”?那里分明只有孤零零一棵老树。

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敲。柳文渊密信中提到“清水渡北三里老槐树下”,是北。铁牌上写“渡口以南”,是南。方向相反。是巧合,还是刻意?难道老槐树不止一处?或者,这“槐木三株”并非指三棵独立的树,而是某种暗号,指代特定地点?

正思索间,前方河岸陡然收窄,形成一处小小的河湾。岸边耸立着几块巨大的礁石,礁石缝隙里,顽强地生长着几棵歪脖子树。王紫涵走近些,辨认出其中两棵是柳树,而第三棵……她呼吸微微一滞。

那是一棵槐树。虽不及柳文渊密信中所指的那棵位于北面三里的老槐树粗壮,但树龄显然也不小了,树干遒劲,树冠如盖。更重要的是,在这棵槐树旁边,紧挨着河岸水线的地方,王紫涵看到了一块半埋在淤泥和水草中的青石碑。石碑大部分被掩埋,只露出顶端一小截,上面似乎刻着字,但长满了青苔,模糊不清。

三株?柳树、槐树、还有这块石碑?石碑也算“一株”?或者说,“槐木三株”并非指数量,而是某种地标组合?

王紫涵心脏狂跳起来。她环顾四周,河湾僻静,此刻除了流水声和鸟鸣,再无其他动静。她小心翼翼地下到水边,拨开缠绕在石碑上的水草,用手抹去表面的青苔。

石碑露出更多的部分,上面刻的字迹也清晰了一些。那不是正规的碑文,更像是用利器随意刻画上去的,笔画歪斜,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几个数字和符号:

“巳、七、巽”

巳?地支之一,对应时辰(上午九点到十一点)或方位(东南偏南)。七?数字。巽?八卦之一,代表风,也指东南方向。

这像是某种方位和距离的指示!巳位(东南偏南),七步?七丈?还是其他什么计量单位?巽位(东南)又是什么意思?双重确认方向?

王紫涵的心跳得更快了。她抬头望向槐树,又看看石碑,再看看奔流的河水。巳位(东南偏南)……从石碑的位置向东南偏南方向……她目测了一下,那个方向,恰好是河水较深、水流相对平缓的河心区域。

水下三尺……

难道秘密藏在河里?

她再次看向手中的黑色铁牌。铁牌边缘的不规则形状,那模糊的纹路……会不会是地图?指示着石碑、槐树与河中某个特定位置的相对关系?

王紫涵将铁牌举到眼前,对着灰蒙蒙的天光,变换着角度仔细观察。锈迹斑驳的表面,那些蜿蜒的线条,在某些角度下,似乎真的隐约构成了一幅简略的图画——一个代表河岸的弯曲长线,几个代表树木或石碑的凸起,还有一个指向河心的箭头状标记!

是了!这铁牌本身,就是一张微缩的地图!配合石碑上的方位指示,就能找到具体位置!

可就算找到了位置,她又该如何“水下三尺”?她不通水性,更别提在冰冷的河水中潜下去寻找了。而且,此刻青天白日,虽然河湾僻静,但也难保不会有人经过。

就在她犹豫之际,远处河面上,忽然传来摇橹声和隐隐的说话声!有船来了!

王紫涵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,屏住呼吸。只见一艘不大的乌篷船,正从上游缓缓驶来,船头站着两个头戴斗笠的汉子,似乎在巡视河面。看打扮,像是渔夫,但两人目光锐利,不停扫视着两岸,不似寻常捕鱼人。

是巡河的?还是……柳文渊或者顾远派出来搜寻的人?

乌篷船驶近河湾,速度慢了下来。其中一个汉子指着王紫涵藏身的礁石方向说了句什么,另一个汉子则探头向水里张望。王紫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贴在冰冷的礁石上,一动不敢动。

幸运的是,船并没有靠岸,只是在河湾处略作停留,似乎在观察什么,片刻后,便又摇着橹,向下游去了。

直到船只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,王紫涵才松了口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不能再耽搁了,这里并不安全。必须尽快弄清楚铁牌的奥秘,然后离开。

她再次看向石碑上的刻字“巳、七、巽”,又对比铁牌上的简略地图。如果石碑是起点,向“巳”位(东南偏南)走“七”步(或许是七丈?),再结合“巽”位(东南)的二次确认……

她试着从石碑的位置,向东南偏南方向迈出步子,一边走一边数。河岸崎岖,步子迈不大,她估摸着走了大约七丈左右的距离,停了下来。这里,恰好是河岸边一处微微内凹的小水湾,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洄流区,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枯枝落叶。

对照铁牌地图,那个箭头标记,似乎就指向这个位置。

王紫涵蹲下身,仔细查看水面和水下。水不算特别清澈,但也能看到河底的卵石和水草。乍看之下,并无异常。她不甘心,捡起一根长树枝,探入水中,在箭头标记可能对应的河底位置拨弄。

树枝碰到了坚硬的物体,不是卵石那种圆滑的感觉,而是……平整的,带有棱角?她用力又拨弄了几下,浑浊的河泥被搅起,隐约可见水底似乎有一个方方正正的、像是石头箱子或者铁盒子的东西!

找到了!真的在水下!

王紫涵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用树枝试探着那东西的大小和埋藏深度。东西不大,约莫一尺见方,埋得并不深,只是被河泥和水草覆盖。她尝试用树枝去撬,但那东西似乎很沉,纹丝不动。

需要下水。至少,需要将手臂伸进水里,扒开河泥,才有可能把那东西弄上来。

看着冰冷浑浊的河水,王紫涵咬了咬牙。事到如今,没有退路。她迅速脱掉外衣和鞋袜(只留贴身中衣),将药箱和铁牌放在岸边干燥处,深吸一口气,慢慢走入河中。

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,瞬间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她强忍着,走到水及腰深的位置,估摸着就是那东西的上方。然后,她屏住呼吸,弯下腰,将整条手臂探入水下,摸索着那方正的物体。

手指触碰到冰冷坚硬的表面,果然是金属!上面似乎还有凸起的纹路。她用力扒开覆盖的河泥和水草,试图将它整个抱起。但那铁盒子(或者石箱)比她想象得更重,而且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或者是本身嵌入河床。

就在她憋气到了极限,不得不抬起头换气时,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,上游方向,那艘乌篷船竟然又折返回来了!而且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,直直地朝着这个河湾驶来!

被发现了!

王紫涵心中大骇,顾不得许多,猛地发力,只听水下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那沉重的物体似乎松动了一些。她再次潜入水中,双手抓住那物体的边缘,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提!

“哗啦!”

一个黑乎乎、沾满河泥和水草的方形铁箱,被她从河底拔了出来!箱子不大,但异常沉重,王紫涵几乎抱不住,脚下又滑,踉跄着退后几步,差点摔倒。

而这时,乌篷船已经逼近河湾,船头两个汉子显然已经看到了她,其中一个指着她大声呼喝:“什么人!在干什么!”

来不及细看铁箱,也来不及思考!王紫涵抱着冰冷的铁箱,连滚爬爬地冲上岸,抓起岸上的药箱和衣物鞋袜,甚至顾不上穿,转身就向岸边的灌木丛和乱石堆中钻去!

“站住!”身后传来厉喝和跳船上岸的扑通声。

王紫涵头也不回,拼命向灌木丛深处跑。脚下是尖利的碎石和荆棘,划破了她仅着布袜的脚,冰冷和疼痛刺激着她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。她不知道自己能跑多远,也不知道该跑向哪里,只知道不能停下,不能被抓到!

怀中的铁箱冰冷沉重,不断撞击着她的胸口,但她死死抱住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药箱在奔跑中不断磕碰着她的腿,但她同样不能丢弃。

身后的呼喝声和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那两个汉子身手矫健,显然不是普通渔夫!

灌木丛到了尽头,前方是一片更加茂密、但也更加难行的荆棘林和陡坡。王紫涵一咬牙,抱着铁箱,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!荆棘撕扯着她的衣衫和皮肤,留下道道血痕,陡坡湿滑,她几次险些摔倒,全凭一股求生意志支撑着。

追兵似乎也被荆棘林阻挡,速度慢了下来,但呼喝声依旧紧追不舍。

王紫涵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只觉得肺像要炸开,双腿如同灌铅,怀中的铁箱越来越沉,几乎要脱手坠地。眼前开始发黑,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雷鸣般的心跳。

就在她即将力竭倒下时,前方荆棘忽然稀疏,出现了一条被野兽踩出的、依稀可辨的小径!小径蜿蜒向上,通往一片黑压压的、看起来更加原始的密林。

没有犹豫,王紫涵用尽最后力气,冲上了小径,跌跌撞撞地向密林深处跑去。

密林中光线昏暗,藤蔓缠绕,腐叶堆积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王紫涵不敢停歇,也不敢沿着小径直走,而是专挑林木最密、最难行的地方钻,试图甩掉追兵。

身后的呼喝声和脚步声渐渐变得模糊,似乎被茂密的林木隔断了。但她不敢大意,依旧拼命向前,直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重重摔倒在地,怀中的铁箱也脱手滚落,撞在一棵树的根部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她趴在地上,剧烈地喘息着,冰冷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冲入鼻腔。全身无处不痛,脚底火辣辣一片,肯定是被碎石和荆棘割伤了。肩头的伤口似乎也再次崩裂,温热的液体渗透了单薄的中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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