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熔城入口与地火心炎(2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chongshengxs.com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甬道倾斜向下,坡度很陡,似乎直通地底深处。凤夕瑶扶着湿滑(并非水汽,而是某种矿物渗出液)的岩壁,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。她不敢走得太快,生怕脚下打滑,也怕惊动了什么。

走了约莫数十丈,甬道开始变得平缓,并出现了岔路。凤夕瑶停下脚步,仔细观察。地面上积灰很厚,但在其中一条岔路口,她再次发现了模糊的、拖曳的痕迹,以及几滴更加新鲜的血迹!痕迹指向了右侧那条更加宽阔、但光线也似乎更加黯淡的甬道。

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侧。

越往里走,空间越发开阔。甬道逐渐变成了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溶洞,洞顶高悬,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石钟乳,有些石钟乳的尖端,还在缓缓滴落着暗红色的、粘稠的、散发着高温和硫磺气味的“岩浆乳”。地面也崎岖不平,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岩浆池和冷却后形成的黑色熔岩台地,有些岩浆池还在缓缓翻滚,冒着气泡,将整个溶洞映照得一片暗红,光影晃动,更添几分诡异。

这里,仿佛是一个被遗忘在地底深处的、火焰与岩石构成的诡异世界。

凤夕瑶的心提得更高。在这样的环境里,重伤的许煌,能支撑多久?他又会去哪里?

她沿着地上时断时续的拖曳痕迹和血迹,在迷宫般的溶洞中艰难前行。途中,她看到了一些令人心悸的东西——散落在岩浆池边缘的、早已碳化的枯骨,有些像是人类,有些则奇形怪状,似是妖兽。岩壁上,也出现了一些更加清晰的人工雕凿痕迹,还有一些模糊的、与乱石戈壁遗迹上类似的、扭曲的古老符号和图案。

这里,似乎不仅仅是天然溶洞,更像是一个被地火吞噬、掩埋的……古老遗迹的一部分?

突然,前方传来一阵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、仿佛金属刮擦岩石的声音,以及……压抑的、痛苦的低咳声!

是许煌!

凤夕瑶心中狂喜,连忙加快脚步,绕过几根巨大的、如同支撑天柱般的石笋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
这是一个异常巨大的、穹顶极高的圆形溶洞大厅。大厅中央,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、缓缓旋转的、暗红色的岩浆湖,湖心不断有巨大的气泡冒出、破裂,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气味。岩浆湖的光芒,将整个大厅照得一片通明。

而就在岩浆湖边缘,一块相对平坦、高出湖面数尺的黑色熔岩平台上,许煌正背靠着一根粗大的、从洞顶垂下的、已经冷却的石柱,瘫坐在地。

他浑身浴血,衣衫破烂焦黑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灼伤和裂口,脸色灰败如死人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但他还活着!而且,他的眼睛睁着,虽然眼神涣散,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岩浆湖的中心,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,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,或者说,是他在用最后的意志,对抗着什么。

“许煌!”凤夕瑶惊呼一声,连忙冲了过去。

听到声音,许煌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凤夕瑶。当他看清是她时,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丝微弱的光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是发出一串破碎的气音,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。

“别说话!先疗伤!”凤夕瑶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手忙脚乱地想要查看他的伤势,却又不知从何下手。许煌现在的状况,比昨夜在乱石戈壁时还要糟糕十倍!不仅内伤沉重,外伤更是触目惊心,而且明显是跌入岩浆湖边缘时,又被高温灼伤、烫伤!

这里没有丹药,没有清水,只有狂暴的地火和灼热的岩石!如何疗伤?!

就在凤夕瑶心急如焚、几近绝望之际,她的目光,无意中随着许煌刚才注视的方向,投向了岩浆湖的中心。

只见那缓缓旋转的暗红色岩浆湖中心,气泡最为密集的地方,湖水深处,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、却异常凝实、纯净的……暗金色光芒,在随着岩浆的涌动,若隐若现。

那光芒……与昨夜骨片爆发出的暗金色光芒,何其相似!但更加内敛,更加深邃,仿佛是所有地火精华凝聚而成的……核心?

与此同时,一直沉寂、甚至让她感觉有些“虚弱”的怀中骨片,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、带着渴望和……一丝畏惧的复杂悸动!仿佛在渴望着那湖心的暗金光芒,又在畏惧着其周围那狂暴无匹的地火之力。

是“地火心炎”?还是……与骨片同源的某种东西?

许煌之前死死盯着那里,难道……他感应到了什么?或者,那东西……能救他?!

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,再次浮现在凤夕瑶的脑海中。

这里,是地火最为暴烈之处,也是地火精华汇聚之点。许煌修炼归墟之力,冰冷死寂,与地火狂暴炽烈截然相反,甚至相克。但物极必反,否极泰来。骨片昨夜那丝暖流,能调和、滋养他的归墟之力,甚至隐隐有所精进。而这岩浆湖心的暗金光芒,显然是更加精纯、更加本源的地火之力凝聚!若是能将其引出一丝,如同昨夜那般,以骨片为桥,或许……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?!

但这太疯狂了!地火心炎何等狂暴?稍有不慎,不仅救不了许煌,两人都会瞬间被焚为灰烬!而且,如何引动?骨片现在状态不明,她自己更是油尽灯枯。

就在凤夕瑶内心天人交战,犹豫不决之际,许煌忽然极其艰难地抬起手,指了指她,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然后,再次将目光,投向了岩浆湖心那点暗金光芒,眼神中,竟带着一丝决绝的、近乎命令的意味。

他看懂了她的心思,甚至……在鼓励、或者说,在要求她尝试?!

凤夕瑶愣住了。她看着许煌那灰败却坚定的脸,看着他那几乎无法动弹、却依旧指向湖心的手,又看看怀中那再次传来悸动的骨片……

没有时间犹豫了!许煌的状态,撑不了多久!与其看着他在这里慢慢死去,不如搏那万分之一,甚至亿万分之一的生机!

拼了!

凤夕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她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,将许煌小心地扶着,让他靠坐得更稳一些。然后,她走到岩浆湖边,距离那翻滚的暗红色湖面,只有咫尺之遥。灼人的热浪几乎要将她点燃,皮肤传来剧烈的刺痛。

她盘膝坐下,将怀中的黑色骨片取出,紧紧握在双手掌心,置于小腹丹田位置。然后,她闭上了眼睛,将全部的心神,都沉入骨片之中。

这一次,她不再试图“引导”,也不再“祈求”。她只是将自己的意念,如同最纯粹的火焰,毫无保留地、倾注进骨片深处那片空寂浩瀚的“空间”里。她在“告诉”骨片,不,是在“命令”骨片,或者说,是在与骨片深处那点残留的、沉甸甸的“本源”或“意志”沟通。

“我知道你有灵……我知道你想要那湖心的东西……帮我!帮我引动一丝,哪怕只是一丝!救他!用我的灵力,用我的心神,用我的一切作为桥梁和燃料!引动它!求你了!”

她没有出声,所有的意念,都化作了最炽烈、最决绝的精神波动,冲击着骨片。

骨片在她掌心,先是沉寂,随即,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!表面那古老的刻痕,再次亮起了极其暗淡的、暗金色的光芒!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吸力,从骨片中传出,并非吸收外界的能量,而是仿佛在共鸣,在呼唤,在……与岩浆湖心那点暗金光芒,建立某种无形的联系!

凤夕瑶只觉得自己的心神,仿佛顺着骨片延伸出的无形“触须”,瞬间跨越了炽热的岩浆湖,触碰到了那点暗金光芒的核心!

“轰——!!!”
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浩瀚、精纯、狂暴、却又带着一种古老威严的炽热意念,如同决堤的星河,瞬间顺着那无形的联系,倒灌而回,狠狠冲入她的识海,冲入她的经脉,冲入她手中的骨片!

“啊——!”凤夕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七窍瞬间渗出血丝!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恐怖的炽热焚成灰烬,身体如同置身于太阳核心,每一寸血肉、每一缕经脉,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瞬间就要被汽化、蒸发!

然而,就在这毁灭性的力量即将将她彻底吞噬的刹那——

一直沉寂在她丹田,因为灵力耗尽而近乎熄灭的离火诀灵力核心,在这最纯粹、最本源的地火心炎气息刺激下,竟然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星火,猛地、前所未有地炽烈燃烧、爆发开来!

与此同时,她掌心的骨片,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璀璨的暗金色光华!那光华并未外放伤人,而是形成一层薄薄的、却异常坚韧的光膜,将她全身笼罩,同时也将她与那倒灌而来的、大部分狂暴的炽热意念和能量,暂时隔绝、缓冲、过滤!

只有一丝极其细微、却精纯凝练到极致的、暗金色的、如同液态火焰般的能量流,被骨片小心翼翼地“剥离”出来,然后,通过凤夕瑶与许煌之间那若有若无的、昨夜救治时建立起的微弱联系(或许还有许煌自身归墟之力的某种奇异牵引),缓缓地、缓缓地,渡入了濒死的许煌体内!

“呃——!!!”

许煌的身体猛地弓起,如同煮熟的虾米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、却又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嘶吼!他灰败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,如同烧红的烙铁,全身的毛孔都在向外喷涌着炽热的白气,伤口处更是冒出“嗤嗤”的青烟,仿佛整个人都要从内部燃烧起来!

地火心炎的力量,何其狂暴!即便只是被骨片过滤、剥离出的一丝,即便许煌体内有着冰冷死寂的归墟之力,也几乎无法承受!这无异于将滚烫的岩浆,注入濒死的寒冰!

然而,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毁灭边缘,奇迹发生了。

那丝暗金色的、液态火焰般的能量,在冲入许煌体内,与他那濒临崩溃、冰冷死寂的归墟之力接触的瞬间,并未发生预料中的剧烈冲突、爆炸。反而,在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源自更高层次规则的“调和”下(这种“调和”的力量,似乎同时来自于骨片本身的神异,以及凤夕瑶那不顾一切、以身为桥的决绝意志),那炽烈的地火心炎,竟开始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与许煌体内的归墟死气……融合!

不,不是简单的融合。更像是冰与火,在某种极致的压力与奇妙的“媒介”(骨片之力,凤夕瑶的离火灵力,以及许煌自身那坚韧到恐怖的求生意志)作用下,发生了某种超越常理的、玄妙的“相济”与“转化”!

炽热在冰冷中流转,滋养、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经脉和脏腑;冰冷在炽热中沉淀,梳理、平复着狂暴紊乱的归墟之力。两股截然相反、本该互相湮灭的力量,此刻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、脆弱的、却又真实不虚的平衡与循环!

许煌通红如烙铁的皮肤,颜色开始缓缓恢复正常,虽然依旧苍白,却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灰败。喷涌的白气逐渐减少,伤口也不再冒烟,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开始止血、结痂。他那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气息,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种,开始一点点变得平稳、悠长,虽然依旧虚弱,却不再是风中残烛,而是有了扎实的根基。

最明显的变化,发生在他眉心。那点几乎熄灭的幽光,此刻被一层淡淡的、暗金色的火焰虚影所包裹,幽光在其中缓缓旋转、壮大,仿佛一颗即将涅槃重生的……种子?

成功了?!真的成功了?!

凤夕瑶在极致的痛苦和炽热灼烧中,感受到许煌气息的稳定和好转,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欣慰。但她也知道,这平衡极其脆弱,地火心炎的力量并未完全被许煌吸收融合,大部分依旧在他体内潜伏、流转,随时可能再次爆发。而且,她自己……

“噗——!”

心神稍一松懈,那被骨片光膜暂时隔绝、缓冲的、来自地火心炎的恐怖意念和能量余波,再次狠狠冲击着她的身心!凤夕瑶只觉得眼前一黑,喉头一甜,一大口灼热的、带着暗金色光点的鲜血狂喷而出,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迅速模糊。

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,她只看到,掌心的骨片,暗金色光芒迅速黯淡,最终彻底熄灭,恢复成黝黑不起眼的模样,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、如同岩浆流动般的暗红色纹路。而岩浆湖心那点暗金光芒,似乎也黯淡了一丝,缓缓沉入湖底,消失不见。

然后,无边的黑暗和灼痛,将她彻底吞没。

她身体一软,向前扑倒,恰好倒在许煌的身边,失去了所有知觉。

巨大的溶洞大厅中,只剩下岩浆湖缓缓翻滚的咕嘟声,以及平台上,两个相倚昏迷、气息却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的身影。

远处溶洞的阴影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,被刚才地火心炎的异动和骨片的气息所惊扰,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充满了贪婪和渴望的……吞咽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