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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苏醒与熔城暗影
黑暗并非虚无,而是充斥着无尽的灼痛。仿佛灵魂被架在炼狱的熔炉上炙烤,每一寸意识都在发出无声的哀嚎。岩浆、火焰、暗金色的毁灭洪流……破碎的意象在虚无中翻滚、炸裂。凤夕瑶在无边的痛苦中沉浮,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,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实感,只有那仿佛要将她存在本身都焚尽的炽热和剧痛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,或许是永恒。那毁灭性的灼痛,如同潮水般,开始缓缓退去。并非消失,而是仿佛被一层温润的、带着奇异凉意的“膜”所包裹、隔绝,虽然依旧存在,却不再能轻易撕裂她的神智。
意识,如同沉入深海后又艰难上浮的溺水者,一点点挣扎着回归。
首先感知到的,是身体。沉重,剧痛,虚弱,如同被拆散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破旧木偶。每一块骨头,每一寸肌肉,每一道经脉,都在发出**。尤其是双手和胸口,传来阵阵火烧火燎的刺痛,仿佛刚刚从烈焰中抽出。
然后是触感。身下是坚硬、粗糙、带着余温的岩石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、焦糊和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金属和某种奇异香料焚烧后的古怪气味,但比之前清醒时似乎淡了一些。温度依旧很高,闷热难当,汗水(或者是别的什么)浸透了衣衫,黏腻地贴在身上。
听觉也恢复了。耳边传来一种低沉、持续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、有规律的轰鸣声,如同巨兽沉睡的呼吸。其中夹杂着岩浆翻滚的咕嘟声,岩石因高温而发出的细微迸裂声,以及……近在咫尺的,另一个人的、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。
呼吸声?
许煌?!
这个认知如同强心剂,瞬间让凤夕瑶原本模糊昏沉的意识清晰了一大截!她猛地想要睁开眼睛,却觉得眼皮如同被胶水黏住,沉重无比。挣扎了好几下,又尝试动了动手指,一股钻心的剧痛立刻从手臂传来,让她闷哼出声。
“醒了?”一个沙哑、虚弱、却异常清晰沉稳的声音,在咫尺之处响起。
是许煌!他还活着!而且……听声音,似乎比坠入地火时好了太多!
凤夕瑶心中狂喜,用尽全身力气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视线起初是模糊的,只有跳动的暗红色光影。她眨了眨眼,适应了片刻,才看清眼前的景象。
她正躺在一块巨大的、平整的黑色熔岩石台上,身下垫着些破旧的、烧焦的布料(似乎是他们斗篷的一部分)。石台位于一个巨大的溶洞大厅边缘,紧靠着岩壁。大厅中央,那个巨大的、暗红色的岩浆湖依旧在缓缓旋转,散发着光和热,但似乎比之前平静了许多。洞顶垂下的石钟乳,在岩浆湖的光芒映照下,投下扭曲摇曳的阴影。
而许煌,就坐在她身旁不远处,背靠着冰冷的岩壁。
他看起来……很糟糕,却又似乎很好。
糟糕的是外表。他身上的衣衫几乎成了布条,勉强蔽体,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、颜色暗红的灼伤、烫伤和尚未完全愈合的裂口,不少地方还凝结着黑红色的血痂。脸上也有几道明显的灼痕,让他本就冷峻的轮廓更添了几分狼狈和狠厉。头发焦枯散乱,嘴唇干裂起皮。
但奇异的是,他的气色。虽然依旧苍白,却不再是那种濒死的灰败,而是有了一丝玉石般的润泽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那双深黑的眸子,此刻如同寒潭深井,平静无波,却又仿佛蕴含着比之前更加深邃、更加难以捉摸的光。他周身的气息,虽然依旧虚弱,却异常沉稳、凝实,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溃散的虚浮感。眉心那点幽光,此刻被一层极其淡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晕所笼罩,若隐若现,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气息——冰冷死寂中,又仿佛孕育着一丝微弱却坚韧的……生机?
“你……你没事了?”凤夕瑶艰难地开口,声音干涩嘶哑,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“死不了。”许煌依旧是那三个字,但语气中少了些往日的冰冷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。他看着凤夕瑶,目光在她同样狼狈不堪、尤其是一双焦黑起泡、微微颤抖的手上停留了片刻,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。“你呢?感觉如何?”
凤夕瑶尝试着动了动,除了剧痛和虚弱,似乎没有其他致命伤。内视自身,经脉中一片狼藉,离火灵力近乎枯竭,丹田处也隐隐作痛,显然之前强行沟通地火心炎,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反噬和消耗。但幸运的是,根基似乎未损,只是需要时间休养。
“还……还好。”她挤出一个笑容,虽然估计比哭还难看。
许煌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我昏迷了多久?期间发生了什么?最后……是你引动了那湖心的‘地火心炎’?”
凤夕瑶挣扎着坐起身,靠在岩壁上,将之前发生的事情,从自己坠下地火、发现洞口、追踪血迹、找到他,到最后冒险以骨片为桥沟通地火心炎的经过,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。她省略了中间那些近乎绝望的心路历程,也略过了自己濒临崩溃的痛苦,只是陈述了事实。
许煌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神,在听到她描述如何引导骨片、如何承受地火心炎反噬时,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。
“胡闹。”听完之后,他只吐出两个字,声音平淡,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。“地火心炎,乃地脉精华所聚,狂暴无匹,即便只是其一丝意念,也足以焚金丹、灭神魂。你以炼气之躯,强行为桥,若非那骨片神异,若非你功法属性相合,且有……有我体内归墟之力与之心炎形成微妙牵制平衡,你早已魂飞魄散,尸骨无存。”
凤夕瑶低下头,小声道:“可是……救了你。”
许煌沉默了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了许多:“不错。你救了我。而且……”他抬起自己的右手,掌心向上,五指缓缓收拢。指尖,竟有一丝极其细微、近乎透明的灰黑色气息,与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火苗,如同两条细小的游鱼,首尾相衔,缓缓流转、交融。“因祸得福。那丝地火心炎之力,与我体内的归墟本源,在一种奇异的平衡下,并未互相湮灭,反而……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‘共生’状态。虽然微弱,却让我对‘归墟’之力的掌控,似乎多了一丝……‘活性’和‘韧性’。伤势虽重,本源却已无碍,只需时间调养,修为或许还能更进一步。”
他看向凤夕瑶,目光落在她焦黑的手上:“只是,苦了你了。强行引导心炎,你的经脉、双手,乃至神魂,都受了不轻的灼伤,需尽快寻得阴寒或温和的灵物调养,否则恐留隐患。”
凤夕瑶摇摇头,表示不在意。只要能活下来,只要能救下许煌,这点代价,不算什么。
“那骨片呢?”许煌问。
凤夕瑶连忙摸了抚摸口,骨片还在,温润依旧。她将其取出,递到许煌面前。
骨片看上去和之前似乎没有太大区别,依旧是黝黑不起眼,表面刻痕古拙。但仔细看,却能发现,那些刻痕的缝隙深处,似乎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、如同岩浆冷却后留下的暗红色纹路,隐隐流动着微光。入手的感觉,也比之前更加“温润”了一些,仿佛内部蕴含的“沉甸甸”感,被某种更加炽热、更加活跃的东西所替代。
“它……好像也吸收了那地火心炎的一丝力量?”凤夕瑶不确定地说。
许煌接过骨片,凝神感应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“不止吸收,似乎……是‘炼化’、‘同化’了。这骨片内部的‘场’,变得更加活跃,也更加……‘完整’了一丝。而且,”他抬头看向岩浆湖中心,“我能感觉到,它与这湖心地火之间,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、却真实不虚的联系。或许……这就是它作为‘钥匙’,指引我们来到此地的原因之一。”
他将骨片还给凤夕瑶:“收好。此地不宜久留。地火心炎异动,虽然暂时平息,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。而且,你我伤势未愈,必须尽快找到一处相对安全、又能借助地火环境疗伤的地方。”
凤夕瑶点点头,收起骨片,强撑着想要站起来,却因为虚弱和疼痛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许煌伸手扶住了她。他的手掌冰冷,却异常稳定。“别逞强。先调息恢复一些,我们再走。”
两人就在这熔岩石台上,各自盘膝坐下,开始调息疗伤。
凤夕瑶运转起离火诀。此地火属性灵气极其浓郁,虽然狂暴,但经过地火心炎那一遭,她发现自己对火属性灵气的亲和力和掌控力,似乎提升了不少。她小心翼翼地从周围狂暴的灵气流中,剥离、汲取那些相对温和的片段,缓缓注入干涸的经脉,如同涓涓细流,滋润着受损的身躯。伤势恢复得很慢,但每运转一个周天,都能感觉到一丝暖意和力量在回归。
许煌的调息则更加奇异。他并未主动吸收周围的地火灵气(那对他有害无益),而是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的、与地火心炎达成平衡的奇异力量,在经脉中缓缓流转。那灰黑色与暗金色交织的气息所过之处,被灼伤的经脉竟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被修复、强化,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奇异的、仿佛能同时承载冰冷与炽热的韧性。他眉心那点被暗金光晕包裹的幽光,也随着调息,变得更加凝实、稳定。
时间在寂静的调息中缓缓流逝。岩浆湖的光芒,似乎也随着某种地脉的韵律,发生着明暗交替的变化,如同这地底世界的心跳。
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,凤夕瑶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,经脉的灼痛也减轻了不少。她睁开眼,发现许煌也已经停止了调息,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溶洞大厅的四周,似乎在观察着什么。
“恢复得如何?”许煌问。
“好多了,可以走了。”凤夕瑶站起身,虽然依旧虚弱,但已能自如行动。
许煌点点头,也站起身。他身上的外伤看起来依旧可怖,但行动间已无滞涩,显然内伤恢复得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