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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不想杀她。
而是不能。
她是狐族血脉,签到系统与神魂绑定,若是强行灭杀,极可能引发反噬,惊动沉睡的古老存在。南疆巫族也警告过他:“九尾转世者,杀之不祥,控之为上。”
所以他才费尽心思布这个局。
先是通过南疆商队往醉云轩送掺了噬忆散的香料,打算让她慢慢失去判断力,再借机诱导她签下卖身契,永远困在青楼;接着又伪造密信,诬陷她勾结边将,逼她在慌乱中暴露更多破绽;最后用铜铃遥控心神,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,彻底沦为笑柄。
可她全都避开了。
甚至还反过来查到了驿站的秘密据点。
他不得不承认,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难缠得多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外头天色阴沉,乌云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晃荡,枝叶拍打着屋檐,啪啪作响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母亲曾抱着他在树下乘凉,一边摇扇子一边哼歌。那时他还姓赵,住在宫外贫民巷的一间破屋里。母亲总说:“阿琰啊,你要争气,将来一定要进宫,当大官,娘就跟着你享福。”
后来他进了宫,母亲却死了。死在一场“意外”火灾里,连尸首都找不全。
他握紧窗框,指甲抠进木头里。
“我早就不是你的儿子了。”他对着风说,“现在的我,是皇帝。”
他关上窗,回到案前,取出一只小瓷瓶,倒出三粒黑色药丸。这是南疆秘制的“凝神丹”,服下后可短暂压制魂魄躁动,延长对身体的掌控时间。他吞了一粒,剩下两粒放进贴身荷包。
然后他盘膝坐定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闭眼默念一段咒语。
嘴里发出的声音不像人语,倒像是某种虫子在啃食树叶的窸窣声。
随着咒语进行,房间温度逐渐下降,墙上开始凝结水珠。忽然,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,穿着宽大的黑袍,脸上蒙着面具,只露出一双泛黄的眼睛。
“殿下。”那影子开口,声音干涩如枯枝摩擦,“你又违背了约定。”
“我没时间等你们慢慢布局。”李琰睁眼,直视那双黄眼,“我的身体撑不了太久,必须尽快拿下皇位。”
“操之过急只会暴露。”影子冷冷道,“宁怀远那边尚未完全倒向我们,此刻发难,胜算不足四成。”
“四成够了。”他冷笑,“我从来不怕赌。”
“你可知上次失败后,族中已有长老提议放弃你?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试试。”他抬起右手,翡翠戒指突然亮起血光,“看看是谁更配做这具躯壳的主人。”
影子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我们会派三名巫卫前往长安助你。今夜子时,他们在西巷接头。”
“很好。”他收起戒指,“记住,我要的是能杀人、也能闭嘴的人。”
影子身形渐淡,临消失前留下一句:“别忘了你的承诺。事成之后,狐族圣地归我们处置。”
他没回答。
等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般瘫坐在椅子上。额头渗出冷汗,顺着鬓角滑下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发现手在抖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忽然觉得陌生。
这双手曾经给皇后喂过汤药,也曾在暴雨夜里亲手勒死一个告密的太监;这双手写过情诗,也签过上百道死刑令。可现在,它们似乎不再完全属于他。
他咬了下舌尖,疼痛让他清醒了些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还差一步。”
他撑着桌子站起来,走到衣柜前,打开底层抽屉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小盒子,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:**一号,试药人,死于狂笑;二号,宫女,失控扑火;三号,侍卫,自断咽喉……**
他拿出第九个盒子,打开。里面是一枚银色耳钉,样式普通,毫不起眼。但他知道,这是最新研制的“控心器”,只需戴在耳后,配合特定频率的敲击声,就能让人完全服从指令。
他把它放进另一个锦囊里,准备今晚交给接头的巫卫,让他们设法安在白挽月身上。
只要她戴上,哪怕她有签到系统,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他合上抽屉,正要转身,忽然听见外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哐啷——!
紧接着是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门外。
“殿下?”是贴身太监的声音,“您没事吧?刚才好像听见您砸东西……”
“滚。”他冷冷道。
门外静了一瞬。
“是……奴才这就走。”
脚步声退去。
他站在原地,听着那声音远去,直到完全消失,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刚才那一摔,不是他干的。
而是“它”。
那个藏在他身体深处、借巫术寄生的东西,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。
他摸了摸自己胸口,那里传来一阵阵搏动,不像心跳,倒像是另一颗心脏在挣扎着醒来。
“快了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安慰自己,又像是在对体内那个东西承诺,“就快了。”
他走到铜盆前,舀了点冷水泼在脸上。水珠顺着他俊美的五官滑落,滴进衣领。他抬头看向镜子,发现自己嘴角不知何时又扬起了那抹温润如玉的笑容。
可眼睛里,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