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:危墙之下挽天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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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答应过的事,能不办吗?”李衍检查他的伤势,“哟,这箭伤处理得真糙,谁干的?回头我找他算账。”

“行了,别贫了。”孙掌柜挣扎着坐起来,“外面什么情况?”

“西园军把济世堂围了,四海堂的人在外面盯梢。我估摸着,他们是等我自投罗网呢。”李衍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,给孙掌柜重新包扎,“不过他们没想到,我会从地底下钻进来。”
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
“这个嘛,”李衍咧嘴,“我贿赂了只老鼠。”

众人听得一脸茫然。

李衍也不解释,他扫了眼牢房里其他人:“这些是……”

“窦武旧部的亲属。”孙掌柜简单说了情况,“都是苦命人,被西园军抓来逼问玉符的下落。”

李衍点点头,看向那七个人:“想活命的,跟我走。但丑话说在前头,外面全是西园军,逃不逃得出去,看各位的造化。”

七个人互相看了看,然后齐刷刷点头。

“走!”缺门牙老头咬牙,“在这儿也是等死,不如拼一把!”

李衍笑了:“老爷子痛快。来,我打头,你们跟着。孙掌柜,您走中间,马老哥在最后——对了,马老哥呢?”

话音刚落,通风口传来马九压低的声音:“我在这儿呢!李兄弟,你快点,巡逻的兵要过来了!”

李衍不再废话,把孙掌柜扶到通风口,托着他往上爬。然后是那少年,两个中年汉子,三个老头。七个人虽然饿得虚弱,但求生欲激发了潜力,居然都爬进去了。

最后是李衍。他刚钻进通风口,就听见牢房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
“头儿说了,明天一早提审那老家伙。要是再问不出东西,就……”

“就怎么?”

“就宰了,扔乱葬岗。”

声音渐行渐远。

李衍在黑暗里冷笑。

宰了?问过我了吗?

他快速爬出通风管道,外面是地牢后墙的杂草丛。马九已经等在那里,手里握着把短刀,警惕地盯着四周。

“人齐了?”马九问。

“齐了。”李衍数了数,八个,一个不少,“按原计划,分三批走。马老哥,你带孙掌柜和两个老爷子走南门;我带剩下的人走东门;一个时辰后在城南土地庙汇合。”

“南门东门都有兵!”

“所以才是‘原计划’啊。”李衍从怀里掏出两个***,“看见信号,就往外冲。记住,别回头,别停步,能跑多快跑多快。”

众人点头。

李衍深吸一口气,点燃引信,把***用力扔向地牢正门方向。

“轰!”

浓烟滚滚而起,瞬间弥漫了整个地牢区域。

“走!”

八个人分成三拨,朝不同方向冲去。

地牢里警铃大作,西园军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,但浓烟遮蔽了视线,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
“有人越狱!”

“封锁所有出口!”

“放箭!别让他们跑了!”

混乱中,李衍带着三个人冲出地牢,翻过围墙,钻进小巷。身后箭矢嗖嗖飞过,钉在墙上、地上。

一个中年汉子跑得慢了点,腿上中了一箭,闷哼一声扑倒在地。

李衍回头,想回去救,但那汉子冲他摆手:“别管我!快走!”

“对不住了!”李衍咬牙,继续往前冲。

又拐了两个弯,终于甩掉追兵。四个人躲在一个废弃的磨坊里,大口喘气。

缺门牙老头瘫在地上:“妈呀……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……”

少年捂着胸口,脸色苍白:“李、李大哥,谢谢您……”

“别谢,还没安全呢。”李衍探头往外看了看,“休息一炷香,然后继续走。”

趁着休息的工夫,李衍问那缺门牙老头:“老爷子,您爹是窦将军的亲卫,有没有跟您提过什么……特别的事?比如玉符什么的?”

老头喘匀了气,说:“我爹临死前,确实说过几句话。他说,窦将军当年不是要谋反,是要清君侧。但他手里有样东西,让宫里的人怕了,所以必须死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一份先帝的密诏。”老头压低声音,“说是灵帝早年想废长立幼,立皇子协为太子。后来何皇后得势,这事就压下了。但密诏还在窦将军手里,他本想用这个制衡何进和宦官,结果……”

结果事败身死。

李衍心里翻江倒海。他想起师父信里说的“玉符关乎窦武案真正核心”,想起那些人在搜集玉符的疯狂劲儿。

原来玉符拼图指向的,不是名册,而是密诏的藏处。

谁得到密诏,谁就掌握了废立皇帝的“合法依据”。在灵帝病重、皇子年幼的当下,这东西就是核武器。

“老爷子,”李衍又问,“您知道密诏在哪儿吗?”

老头摇头:“我爹没说。但他提过一句,‘东西在甲子库里,但进甲子库的钥匙,分成了十块’。”

十块玉符。

李衍全明白了。

怪不得那些人拼了命要搜集玉符。怪不得西园军、四海堂、甚至曹操都在暗中动作。

这不是江湖恩怨,这是帝位之争。

“李大哥,”少年忽然问,“您救我们,也是为了玉符吗?”

李衍愣了愣,然后笑了:“说实话,一开始不是。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滥杀无辜。但现在……”

他看向地牢方向,那里火光冲天,喊杀声不绝。

“现在这事,我管定了。”

不是为玉符,不是为密诏。

是为那些死在义庄的窦武旧部,为那些被追杀的流民,为孙掌柜肩上的箭伤,也为这牢里差点死掉的七个人。

这世道,总得有人管管。

六、曹操的承诺,崔琰的决断

二月初十,兖州东郡。

崔琰的马车停在城门口,她掀开车帘,看见城楼上站着一个人。

那人三十出头,身材不高,但站得笔直,穿着寻常的文士服,却有种说不出的气势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武将,一个豹头环眼,一个面如重枣。

曹操。

崔琰下车,敛衽行礼:“妾身崔琰,拜见曹校尉。”

曹操快步走下城楼,虚扶一把:“崔娘子不必多礼。操久闻清河崔氏有女,才识不让须眉,今日得见,幸甚幸甚。”

话说得客气,但崔琰注意到,曹操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她——观察她的衣着、神态、随从,甚至马车轮子上的泥土。

这是个谨慎到骨子里的人。

“校尉过誉。”崔琰不卑不亢,“崔氏遭难,蒙校尉收留,感激不尽。”

“诶,哪里话。”曹操笑道,“崔娘子肯来兖州,是操的荣幸。宅院已经备好,就在府衙旁边,清净雅致,娘子看看可还满意?”

一行人进了城。东郡不算大,但街道整洁,商铺井然,百姓脸上虽有菜色,但眼神还算安定。比起洛阳的惶恐、清河的压抑,这里多了几分生气。

崔琰暗暗点头。能在这乱世把一郡治理成这样,曹操确实有本事。

到了宅院,果然如曹操所说,三进院落,不大不小,陈设简朴但不失体面。最重要的是,离府衙只有一街之隔——既方便照应,也方便监视。

曹操亲自陪崔琰看了宅子,临走时说:“崔娘子先安顿,晚上操设宴为娘子接风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娘子在冀州的人,操已经派人去接了,最迟三天就到。”

崔琰心中一暖。她没想到,曹操连这都考虑到了。

“谢校尉。”

送走曹操,崔琰在书房坐下。青梧忙着收拾行李,崔福去安排护卫和仆役。

书房里,崔琰铺开纸笔,开始写信。

第一封给留在清河的族人,告知已平安抵达,让他们按计划分批撤离。

第二封给洛阳的眼线,要求他们暂停一切活动,隐藏起来。

第三封……

她停下笔。

这第三封,是给李衍的。

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,在做什么,但崔琰有种直觉——他们还欠着一场谈话。

写什么?

写“谢谢你的救命之恩”?写“小心四海堂”?写“玉符的真相”?

最后,她只写了两个字:

保重。

然后把信烧了。

有些话,不必说。有些人,不必找。该遇见的时候,总会遇见。

晚上,曹操府邸。

宴席很简单,四菜一汤,一壶酒。作陪的只有曹操的两个谋士——戏志才和程昱,还有那两个武将,夏侯惇和曹洪。

没有歌舞,没有喧哗,就像寻常的家宴。

酒过三巡,曹操开口:“崔娘子,操有一事请教。”

“校尉请讲。”

“如今洛阳大乱,董卓兵临城下,何进与袁绍势同水火。依娘子看,这局棋,下一步该怎么走?”

崔琰放下筷子,缓缓道:“棋局已乱,执棋者太多。何进想守,袁绍想夺,董卓想抢。而真正的关键,不在洛阳一城。”

“哦?在哪儿?”

“在天下人心。”崔琰看着曹操,“谁能在这场乱局中,最快稳住一方,收拢流民,整顿兵马,积累粮草,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大乱中,占得先机。”

曹操眼中精光一闪:“娘子是说……”

“冀州将乱,校尉可有意乎?”

此话一出,满座皆惊。

戏志才和程昱对视一眼,夏侯惇和曹洪握紧了酒杯。

曹操却笑了:“崔娘子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韩馥是朝廷任命的州牧,操身为臣子,岂能觊觎同僚之地?”

“韩馥守不住冀州。”崔琰直言,“袁绍必取之。而袁绍取冀州后,下一个目标,要么是幽州公孙瓒,要么就是兖州。校尉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早做打算。”

“怎么打算?”

“联弱抗强,远交近攻。”崔琰蘸着酒水,在桌上画图,“联络徐州陶谦、荆州刘表,牵制袁绍。暗中积蓄力量,等冀州有变,以‘勤王’‘安民’之名北上。届时民心所向,大势所趋,冀州可定。”

她说得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重锤,敲在众人心上。

曹操盯着桌上渐渐干涸的酒渍图,良久,举杯:“崔娘子之见,令操茅塞顿开。来,敬娘子一杯。”

崔琰举杯,一饮而尽。

宴席散后,曹操送崔琰到门口。夜深人静,街上只有打更声。

“崔娘子,”曹操忽然说,“你今日之言,可想过后果?”

“想过。”崔琰抬头看他,“最坏的后果,不过是崔氏再次流亡。但乱世之中,苟活也是活,不如赌一把。”

“赌什么?”

“赌校尉是能成大事的人。”崔琰微笑,“也赌我崔琰这双眼,没看错人。”

曹操深深看了她一眼,然后拱手:“操,必不负娘子所托。”

马车驶离,消失在夜色中。

曹操站在门口,久久未动。

程昱从后面走来:“明公,此女……不简单。”

“何止不简单。”曹操叹道,“她有王佐之才,可惜身为女子。不过也好,女子反而少了些顾忌,看得更清。”

“那明公真要按她说的做?”

“做。”曹操转身回府,“但不是现在。等洛阳那场火烧起来,等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董卓、袁绍的时候,才是我们动手的时候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冀州、兖州、徐州。

乱世,是劫难,也是机会。

而他曹操,等这个机会,等了太久了。

七、师父的最后一课

二月十一,洛阳城南,旧染坊。

李衍蹲在染缸后面,手里拿着刚收到的信。信是师父写来的,字迹潦草,显然写得很急。

“小子,见信时,师父已在南下的船上。有些事,不能再瞒你了。”

“第一,四海堂主陈留卫兹,明为刘焉办事,实为曹操白手套。曹操早知玉符秘密,欲得密诏,在乱局中拥立新君,积攒政治资本。”

“第二,窦武案三位在世朝臣中,宗室出身者是幽州牧刘虞。他已暗中支持曹操,允诺若曹操得势,将上表请其为大将军。”

“第三,为师真名陈登,乃前太尉陈耽门客。陈耽当年因反对宦官被诛,为师侥幸逃脱,隐姓埋名至今。”

“洛阳将破,速离。玉符事涉天家,非江湖可解。若无处可去,可投曹操——此人虽奸诈,但确是乱世雄主,能容人,也能用人。”

“江湖路远,师徒缘尽。珍重。”

信到此为止。

李衍盯着那几行字,看了很久,很久。

马九凑过来:“李兄弟,你师父说什么?”

“他说,”李衍把信折好,揣进怀里,“让我找个好老板,打工去。”

“啊?”

李衍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灰:“马老哥,咱们该走了。”

“去哪儿?”

“先出城。”李衍望了望染坊外,“洛阳待不了了,西园军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我。四海堂、曹操、袁绍……所有人都盯着玉符。再待下去,死路一条。”

“那孙掌柜他们……”

“已经安排好了。”李衍说,“我让缺门牙老爷子带着他们,扮作流民混出城,往南阳方向去。孙掌柜的伤需要静养,南阳有我一个朋友,是开药铺的,能照顾他。”

马九点点头,又问:“那你呢?真要去投曹操?”

李衍笑了:“我像是会给人打工的人吗?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先躲起来。”李衍说,“看看这场戏怎么唱。等他们唱累了,唱不动了,我再出来收拾摊子。”

两人收拾行装,准备趁夜出城。刚走到染坊门口,李衍忽然停住脚步。

“等等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李衍转身,快步走到染坊最里面的墙角。那里堆着些破布,布下面是个地窖的暗门——这是窦武当年的另一个秘密据点。

他掀开暗门,跳下去。地窖不大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角落里放着个小铁箱。

箱子上着锁,但已经锈死了。李衍用短刀撬开,里面只有一样东西:半块玉符。

第十块玉符。

原来一直藏在这里。

李衍拿起玉符,对着油灯看。玉质温润,纹路精细,和他手里的四块能拼在一起。

现在他有了五块,孙掌柜留了三块,还有两块在四海堂手里。十块玉符,凑齐指日可待。

但他忽然不想凑了。

这玉符背后是帝位密诏,是权力争斗,是血流成河。而他李衍,只是个游侠,只想查清楚案子,救该救的人。

权力?皇帝?关他屁事。

“马老哥,”李衍把玉符揣进怀里,“你说,要是我把这东西扔进黄河,会怎样?”

马九吓一跳:“扔了?多少人为了这东西拼命!”

“就是因为太多人拼命,才该扔了。”李衍笑了,“让他们打,让他们抢,咱们看热闹,多好。”

话虽这么说,但他知道,扔不得。

这东西现在是烫手山芋,也是保命符。有它在,那些想杀他的人会顾忌;没它,他可能活不过三天。

“走吧。”李衍爬上地窖,“先出城再说。”

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染坊,融入夜色。

而此时的洛阳,已经像一锅烧开的水,沸腾翻滚。

八、危墙之下,谁挽天倾

二月十二,午时。

洛阳西郊十里亭。

董卓骑在一匹西凉高头大马上,望着远处的洛阳城。他今年四十五岁,身材魁梧,满面虬髯,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。

身后是五千西凉铁骑,清一色的黑甲长矛,杀气腾腾。

“将军,”副将李傕上前,“探马来报,洛阳八门紧闭,城上旌旗密布,看来何进已经有所防备。”

董卓冷笑:“防备?他防得住吗?袁绍的人已经把城门钥匙送到我手里了,只等今夜子时,开城迎我军入内。”

“那何进那边……”

“何进?”董卓啐了一口,“屠户小儿,也配称大将军?今夜就让他知道,这洛阳城,谁说了算。”

正说着,一匹快马从洛阳方向疾驰而来。马上是个文士打扮的人,到了近前翻身下马,跪地行礼:“在下逢纪,奉袁校尉之命,特来拜见董将军。”

“起来说话。”董卓眯着眼,“袁本初有何指教?”

逢纪起身,递上一封信:“校尉说,今夜子时,西直门守将会开门迎将军入城。入城后,请将军直扑大将军府,诛杀何进。事成之后,校尉愿与将军共分朝权。”

董卓接过信,扫了一眼,哈哈大笑:“好!告诉袁本初,本将军答应他。不过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“我要的不只是何进的命,还有大将军印、虎符,以及宫城防务。”

逢纪面色不变:“校尉说了,只要将军诛杀何进,一切好商量。”
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董卓摆摆手,“回去吧,告诉袁本初,今夜子时,不见不散。”

逢纪行礼告退。

等他走远,李傕低声道:“将军,袁绍此人反复无常,不可轻信。”

“本将军当然知道。”董卓冷笑,“他想借我的刀杀何进,再以‘诛杀国贼’之名除掉我?做梦!今夜入城,先杀何进,再灭袁绍,这洛阳,就是我董卓的了!”

他望向洛阳城,眼中燃烧着野心。

与此同时,洛阳城内。

何进站在大将军府正殿,全身披挂。他身后是吴匡和三百亲兵,每个人都握着刀,面色凝重。

“大将军,”吴匡沉声,“探马来报,董卓已在十里亭扎营。袁绍的人马控制了宫城和八门。我们……被包围了。”

何进握剑的手在抖,但他咬牙挺直腰杆:“传令,府中所有人,无论男女老幼,皆发兵器。今夜,要么杀出去,要么死在这儿。”

“是!”

命令传下去,府中一片忙碌。仆役、丫鬟、厨子,所有人都拿起了刀枪——虽然大多不会用,但总比等死强。

何进走到院子里,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。这些人跟着他十几年,有的从他杀猪时就跟着,有的从军时就跟着。如今都要陪他赴死。

“对不住各位了。”何进抱拳,“我何进无能,连累大家了。”

一个老厨子咧嘴笑:“大将军说哪里话。咱们这条命本来就是大将军给的,今天还给大将军,值了!”

众人齐声:“值了!”

何进眼眶红了。

他抬头看天,天色渐暗,乌云压城。

要下雨了。

另一边,袁绍站在西园军大营的望楼上,也在看天。

许攸站在他身边:“明公,一切都安排好了。西直门守将是我们的人,子时开门。董卓入城后,会直扑大将军府。等他们两败俱伤,我们再以‘勤王’之名出兵,诛杀董卓,平定乱局。”

袁绍点点头:“何进那边呢?”

“已经困死在大将军府了。府外有三层包围,他插翅难飞。”

“好。”袁绍眼中闪过寒光,“今夜之后,这洛阳,就是我袁本初的了。”

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朝堂之上,百官俯首,权倾朝野。

而此时的李衍,正蹲在城南一处废弃的佛塔顶上,看着这三方势力的动向。

马九蹲在他旁边,脸色发白:“李兄弟,咱们……是不是该跑了?”

“跑?往哪儿跑?”李衍啃着干粮,“八个城门都封了,除非你会飞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看戏呗。”李衍咧嘴,“这么精彩的戏,一辈子能看几回?大将军决战董卓,袁绍黄雀在后。啧啧,比说书还精彩。”

话虽这么说,但他握刀的手很紧。

今夜,洛阳必血流成河。

而他能做的,只是看着。

这种无力感,让他很不舒服。

天色完全黑下来时,第一滴雨落下。

紧接着,大雨倾盆。

雨声掩盖了马蹄声、脚步声、刀剑出鞘声。

子时将至。

洛阳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但巨兽体内,无数刀剑已经出鞘。

李衍站起身,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城。

灯火阑珊,雨幕如织。

很美,也很危险。

“马老哥,”他说,“如果今夜我死了,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去兖州,找崔琰。告诉她,谢谢她的兰花熏香。还有,”李衍顿了顿,“告诉她,李衍这辈子,最遗憾的事,就是没来得及请她喝那杯茶。”

马九重重点头:“我记下了。”

李衍笑了,拍拍他的肩。

然后纵身一跃,消失在雨夜中。

他不是去参战,也不是去救人。

只是想去看看,这场危墙之下的戏,到底怎么收场。

以及,在这天倾之时,有没有人,真的能挽住些什么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洛阳城在雨中颤抖。

而历史,正在书写新的一页。

这一页,将由血与火写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