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:双星初照案中案(上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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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对劲。

栅栏有近期被撬开又修复的痕迹——焊点很新,在月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。而且栅栏的角度微微偏斜,像是装回去时没对齐。

他趴得更低,耳朵贴近地面,倾听下面的动静。

隐约能听到金属摩擦声,像是铁柜开合的声音。还有极轻的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

下面有人。

李衍脑子快速转动:按原计划从这里潜入,风险很大。下面的人可能是守卫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。但另寻入口,时间不够——换防的混乱期只有一刻钟,现在已经过去大半。

赌一把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颗小石子——这是孙掌柜教的“投石问路”。石子落地声能判断下面的大概情况,也能试探有没有机关。

他轻轻扔下石子。

“嗒……嗒……咕噜……”

石子落地,滚动了几圈,停下。

声音正常,没有触发机关,也没有人喝问。

李衍稍微放心,开始撬栅栏。他用特制的薄刃插入焊点缝隙,轻轻一撬——

“咔。”

焊点开了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栅栏挪开,露出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口。里面黑黢黢的,有风从下往上吹,带着霉味和……淡淡的血腥味。

血腥味?

李衍心头又是一紧。但他没时间犹豫了,巡逻队很快会过来。

他钻进洞口,顺着垂直的通风井往下滑。井壁上有供检修用的铁梯,但锈蚀严重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他尽量放轻动作,花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才下到底部。

底部是个横向的通道,一人高,两人宽,直通地下一层。

李衍点亮火折子,火光勉强照亮通道。他注意到通道内壁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,像是有人携带较大物件进出时刮蹭留下的。

“有人近期从这里进出过。”他判断,“而且不止一次。”

通道不长,约莫二十步。尽头又是一道铁栅栏,外面就是地下一层。

李衍熄灭火折子,从栅栏缝隙往外窥视。

外面很安静,安静得诡异。

六、地下的诡异世界

戌时一刻,甲子库地下一层。

李衍推开栅栏,闪身而出,落地无声。

他所在的位置是庚字区和辛字区的交界处。按图纸,地下一层应该有四名固定岗哨,分布在四个角落。但此刻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
只有油灯在墙壁上燃烧,发出噼啪的响声。昏黄的光线照着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柜,投下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
太安静了。

李衍贴着柜子移动,眼睛快速扫视四周。他很快发现了异常:庚字区的三排档案柜,有近期被大规模翻动的痕迹。

部分柜门虚掩着,地上散落着几份掉落的卷宗。李衍捡起一份,快速翻阅。

是灵帝初年(建宁元年到二年)的军事调动记录,但关键页码被撕去了。他又捡起几份,情况类似——都是那几年的记录,都缺页。

“有人在销毁或篡改证据。”李衍心中暗道。

他继续搜查,在庚七柜最底层,发现了一个特别的铁盒。

铁盒不大,一尺见方,通体漆黑,没有锁眼,只有正面有一个凹陷的图案——那图案的形状,李衍太熟悉了。

是玉符残片的轮廓。

他掏出怀里的四块残片,选了边缘最吻合的一块,轻轻放入凹陷。

严丝合缝。

但铁盒没有打开。李衍试着转动玉符,纹丝不动。他又试了试按压、提起,都没反应。

“需要全部玉符?还是特定角度?”他皱眉。

时间紧迫,不能在这里耗太久。李衍当机立断,取出薄纸和炭笔,快速拓印铁盒表面的纹路和锁孔细节。又拿出小瓶显影药水,涂抹在铁盒表面——万一有隐藏标记呢?

药水渗透,但什么也没显现。

看来这个铁盒就是单纯的物理机关,没有密文层。

他收起东西,准备离开。但就在这时,辛字区方向传来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
有人!

李衍立刻熄灭火折子,隐身于柜后。

七、第三股势力

两个黑衣人从辛字区的暗门走出来。

他们都蒙着面,穿着普通的夜行衣,但走路姿势很特别——脚步极轻,上身挺直,是长期训练的结果。

两人低声交谈,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这寂静的地下,李衍还是能隐约听到。

“……剩下的烧掉……”

“铁盒怎么办?”

“校尉说先不动,等……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腊月之后。现在动了,会打草惊蛇。”

“那这些……”

“烧。一点痕迹都不能留。”

李衍听出来了——其中一个人的声音,他在鬼市仓库听过。是那个面具人手下的头目,也就是蹇硕的人。

但“校尉说先不动”是什么意思?蹇硕不就是校尉吗?他自己说的“校尉说”?

难道……不是蹇硕?

李衍屏住呼吸,等两人离开后,才悄悄摸到辛字区。

暗门还虚掩着。他推门进去,里面是个小房间,摆着三个铁皮柜。

柜门都开着,里面还在冒烟——文件被焚毁了大半。李衍冲过去,不顾烫手,抢救出几片残页。

残页焦黑,但还有些字能辨认:

“……清河王……贤……”

“……窦太后诏……”

“……中常侍曹节阻……”

“……大将军怒……”

都是零碎的词句,但拼凑起来,指向的正是那场废立密谋。

李衍快速抄录下所有能辨认的字,把残页塞回火中——不能留下他来过痕迹。

做完这些,他准备撤离。但临走前,他做了两件事:

第一,在铁盒旁撒下特制追踪香粉。这是孙掌柜给的,无色无味,但 trained狗能追踪到,有效时间三天。

第二,在通风口附近的墙上,用炭笔画了一个特殊的标记——这是崔琰告诉他的紧急通讯方式,意思是“有变,速撤”。

做完这些,他才重新钻进通风口。

但刚爬进去,他就闻到了血腥味——下来时还没有。

他放慢速度,在通道中段,看到了一具尸体。

西园军士兵打扮,喉咙被利刃割开,血还没完全凝固。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。

尸体手中攥着半片绛红色布料,和柴房后血迹旁的布料一样。

李衍心中一沉。

甲子库内,除了蹇硕的人,还有第三股势力在活动。而且,刚杀了人。

他加速撤离。

八、暴露与逃亡

戌时三刻,李衍翻出围墙。

他按照原计划,向东边的小巷撤离。布庄接应点就在两条街外。

但刚跑出几十步,他就察觉到不对劲。

太安静了。这个时间,街上应该还有些行人,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。而且两边的民房都黑着灯,像是提前清空了。

陷阱?

李衍放慢脚步,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。

前方巷口,出现了两个人影,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,但站姿笔直。

“李兄弟?”其中一人开口,“崔姑娘让我们来接应你。”

李衍走近,借着月光打量两人。说话的那人眼神飘忽,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——那里鼓囊囊的,像是藏着武器。

“哦?”李衍笑了,“崔姑娘有心了。她还好吗?”

“好,好。”那人点头,“快跟我们走,追兵马上就到。”

李衍又走近两步,忽然出手!

他动作快如闪电,一手扣住那人手腕,另一手已经抽出对方腰间的短刀。刀光一闪,抵在对方咽喉。

“西园军的腰牌藏得不专业啊。”李衍冷笑,从对方怀里摸出一块铜牌——正是西园军的制式腰牌。

另一个人想跑,被李衍一脚踹倒,制住。

“说,谁派你们来的?”李衍刀尖抵着那人的喉咙。

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那人哆嗦,“李校尉让我们在这儿等着,说如果有人从甲子库出来,就……”

话没说完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:

“有刺客!封锁所有出口!”

火把的光亮从巷口涌来。

李衍当机立断,打晕两人,转身就跑。

原计划A的接应点已经暴露,他必须启用备用方案B。

但方案B的路线……他得回忆一下。

崔琰的图纸上标注了应急路线:从这条巷子往南,穿过三个路口,左转进死胡同,翻墙,再……

他边跑边回忆。身后追兵越来越近,火把的光把巷子照得通明。

“在那儿!追!”

箭矢破空声传来。李衍侧身躲过,箭矢钉在墙上,尾羽还在颤抖。

好险。

他加快速度,在巷子里左拐右拐,试图甩掉追兵。但西园军对这片地形太熟了,分兵包抄,渐渐形成合围之势。

李衍被逼进一条窄巷,前后都是追兵。

“看你往哪儿跑!”领头的是个络腮胡汉子,提着刀,狞笑着逼近。

李衍背靠墙壁,手握短刀,眼神冷静。

看来,得杀出去了。

但就在这时,旁边一扇木门忽然打开,一只手伸出来,把他拽了进去!

门砰地关上。

外面传来追兵的叫骂声和撞门声。

李衍稳住身形,看向救他的人——是个瘦小的老头,穿着打补丁的布衣,手里提着盏油灯。

“跟我来。”老头低声说,转身往屋里走。

李衍犹豫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

老头带他穿过堂屋,下到地窖。地窖里堆着杂物,但角落有个暗门。老头推开暗门,里面是条地道。

“从这里走,通到城外。”老头说,“崔姑娘安排的。”

李衍愣住:“您是……”

“老朽姓刘,在崔家干了三十年。”老头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,“快走吧,他们撞不开门,但会翻墙进来。”

地道很窄,勉强能容一人通过。李衍钻进去,回头看了一眼。

老头站在地窖口,冲他摆摆手,然后关上了暗门。

黑暗中,李衍深吸一口气,开始往前爬。

他不知道这条地道通向哪里,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。

但他知道,今夜的行动,彻底暴露了。

而那个在观星楼等消息的崔姑娘,现在一定很着急。

他得活着出去。

至少,得告诉她甲子库里发现了什么。

地道很长,仿佛没有尽头。

而在观星楼密室,崔琰刚收到眼线的急报:

“李蒙已调两队亲兵包围布庄区域,正在挨家挨户搜查。”

她推开窗户,望向甲子库方向。夜色中,火光隐约可见,像一条蜿蜒的火龙,在洛阳的街巷间游走。

她握紧手中那枚兰花押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
窗外秋风吹过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
“李衍,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最好能活着出来……”

夜还很长。

逃亡,才刚刚开始。

而甲子库里的秘密,那些残页上的字句,那个打不开的铁盒,还有那具新鲜的尸体……

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一个更深的漩涡。

一个可能吞噬所有人的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