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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晴把那张泛黄的照片重新塞进书包夹层时,林婉清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走廊的光从高窗斜切进来,落在她左耳垂那颗朱砂痣上,像一滴凝住的血。两人谁都没再说话,脚步一前一后地响在空荡的教学楼里。刚走出校医室不过二十米,迎面就撞上了林淑芬。
她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,眼镜链垂在胸前,手里抱着一叠剧本。看见两人,她停下脚步,脸上浮起惯常的温和笑意。
“你们怎么在一起?”她问,目光在苏晚晴脸上停了一瞬,又转向林婉清,“婉清,我找你半天了。戏剧社排练马上开始,你是主角,不能迟到。”
林婉清抬起头,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下耳垂。“我知道,妈。我就是去拿点东西。”
“拿东西?”林淑芬皱眉,“什么东西比排练还重要?你最近状态一直不稳,台词总卡,这样下去正式演出会出问题。”
苏晚晴站在一旁,没说话。她记得刚才那张照片背面的字——“双生子,勿离散。”而现在,林婉清叫眼前这个女人“妈”。
“我没事。”林婉清声音低了些,“就是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“什么事不能等排练完再说?”林淑芬语气软中带硬,“你忘了上次试演,顾明川都在台下看了。他说你有天赋,不该浪费。”
苏晚晴听到顾明川的名字,眉头微动。但她没开口。她知道林婉清不喜欢别人提起那些事。
林淑芬把剧本往林婉清怀里一塞:“快去换衣服,五分钟后必须到礼堂。苏晚晴,你也来吧,反正放学还没走。”
苏晚晴看了她一眼。这不是邀请,是命令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三人一前一后走向礼堂。林淑芬走在最前,背影挺直,步伐稳健。她的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林婉清落后半步,手指紧紧攥着剧本边缘,指节有些发白。
礼堂门打开时,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。舞台上的幕布半拉着,露出一角褪色的红绒布。灯光没全开,只有几盏顶灯亮着,照得台面灰蒙蒙的。几个学生已经坐在前排,低头翻着剧本,没人说话。
“都到齐了吧?”林淑芬站上舞台,声音忽然拔高,带着教学时的清晰节奏,“今天是正式合排,我不希望再出现昨天那种情况——林婉清,你的第三幕独白,重来。”
林婉清走上台,脚步有些迟疑。她站在聚光灯下,手里的剧本微微发抖。
“我说过多少次,”林淑芬盯着她,“这一段不是念台词,是要走进角色。你演的是一个被调换人生的女孩,她痛苦、挣扎、怀疑自己是谁。可你呢?你的眼神是空的。”
台下有人抬头看她。林婉清咬了下嘴唇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再试一次。”
“开始。”
林婉清深吸一口气,翻开剧本。她的声音起初平稳,渐渐带上情绪:“我一直以为我是林家的女儿。可那天我在档案室看到一张纸,上面写着我的血型是A型,可医院记录却是O型。我不明白,为什么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相信……”
林淑芬突然抬手打断。
“停。”她走到台边,摘下眼镜,“你还是没懂。这不是‘不明白’,是‘被欺骗’。你要愤怒,要质问,要撕开这层假象。你是那个本该在苏家长大却流落街头的女孩,你的人生被偷走了——你恨不恨?”
空气一下子绷紧。
苏晚晴坐在最后一排,手指慢慢压向校服内袋。U盘还在那里,冰凉地贴着她的胸口。
林婉清站在台上,呼吸变重。她抬头看向林淑芬:“妈,这段戏是不是改过了?上周的剧本里没有这些词。”
“我加了。”林淑芬语气平静,“为了让角色更真实。你说,你恨不恨?”
“我……”林婉清的声音卡住。
“说啊。”林淑芬往前一步,“如果你就是那个孩子,你会不会恨?恨那个占了你位置的人?恨那个把你丢在福利院的母亲?恨那个明知真相却不说的人?”
台下有人不安地动了动。苏晚晴站起身,走向舞台。
“林老师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楚,“这是校园戏剧社,不是心理治疗室。您让学生代入角色可以,但别让她把自己的人生套进去。”
林淑芬转过身,镜片后的目光沉下来。
“苏晚晴,你来做什么?”
“我来看看。”苏晚晴站定在台前,“顺便提醒您一句:有些话,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。”
林淑芬笑了下,把眼镜重新戴上。“你在担心什么?怕她说出不该说的话?还是怕你自己心虚?”
苏晚晴没答。
林婉清站在台上,两手攥着剧本,指节发白。她看着台下的苏晚晴,又看向林淑芬,忽然开口:“妈,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七岁那年发烧,医院说要输血。后来是谁捐的?”
林淑芬动作一顿。
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我就是想知道。”林婉清声音稳了些,“护士说,捐血的人是AB型RH阴性。这种血很少见,对吧?”
礼堂里安静下来。连翻页的声音都停了。
林淑芬慢慢走下台阶,站到林婉清面前。“那是陌生人捐的。我已经说了很多遍,你为什么总揪着这些小事不放?”
“因为这不是小事。”林婉清低头看着剧本,“就像血型登记错了,就像档案里多出一行字,就像……我为什么会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