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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纸砸中一个人的头盔,发出闷响。那人踉跄后退,但另外两人已经开火。不是子弹,是某种网状的弹射物,在空中展开成一张带电的网。
沈推开林秀,自己被网罩住。电流噼啪作响,她浑身抽搐,倒在地上。
“沈!”林秀想冲过去,但第三个人已经举枪对准她。
“别动。”那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,沉闷而冰冷,“放下背包,举起手。”
林秀僵住。沈在地上挣扎,但电网让她无法动弹。
“放下背包。”那人重复,枪口对准她的头。
林秀慢慢放下背包,举起手。背包落地时,里面的试管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转身,趴在地上。”
林秀照做。冰冷的地板贴着她的脸,灰尘的味道钻进鼻孔。她能听见脚步声接近,有人在检查沈的状态,有人在捡背包。
“目标已控制。需要支援运输。”有人在说话,可能是对着对讲机。
“另一个呢?”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声音。
“有呼吸,但电击导致昏迷。建议带回设施。”
“批准。清理现场,所有资料带走。”
有人抓住林秀的手臂,把她拉起来。手铐扣在手腕上,金属的冰凉让她一颤。
沈也被拖起来,半昏迷状态,头垂着。
她们被押出办公室,沿着走廊往回走。经过楼梯间时,林秀瞥见窗外——天已经亮了,灰白的光从高处的窗户漏进来。
下到一楼,穿过大厅。这里和地下完全不同,装修豪华,大理石地面,墙上挂着抽象画,但都蒙着厚厚的灰。大厅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车辆,和之前看到的那种改装车很像。
就在即将被押上车时,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。
不是近距离的爆炸,而是从园区另一侧传来的沉闷轰鸣。紧接着是警报声,刺耳尖锐。
押送的人停住,其中一个按下对讲机:“什么情况?”
对讲机里传来杂音和喊叫:“东区围墙被突破!有入侵者!数量不明!”
“掠食者?”
“不是!是人!有武器!”
混乱中,林秀感到手腕上的钳制松了一瞬。
她没有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撞,撞开押送她的人,然后朝最近的一扇门冲去。那是侧门,半开着。
“站住!”
她没有停。冲出门外,是条小路,通向园区深处。她不知道方向,只知道要跑。
身后传来喊声和脚步声,但很快被更远处的爆炸声和警报声掩盖。有人在攻击园区,吸引了大部分注意。
她钻进一栋建筑的阴影,沿着墙根跑。手腕上的手铐很碍事,跑动时会发出响声。她试着挣脱,但铐得很紧。
跑到一栋矮楼后面,她停下来喘气。肺部像要炸开,脚踝的疼痛已经麻木。她背靠着墙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警报还在响,但枪声和爆炸声似乎转移了方向。追兵没有跟来,可能去支援了。
她低头看着手铐。金属的,标准警用型。她舔了一下——这是本能反应,没经过思考。
信息流涌入:
“材质:不锈钢,含铬18%、镍8%;锁芯结构:双排弹子锁,钥匙齿形编码为……锁舌当前位置:锁定;解锁方式:逆时针旋转钥匙90度,同时按压锁芯侧面释放钮……”
她愣住了。
不只是材料信息,还有结构信息,甚至解锁方式。
她环顾四周,地上有一截断掉的铁丝,可能是从围墙上掉下来的。她捡起来,掰直,然后根据“尝到”的信息,把铁丝插进锁孔。
锁芯内部的结构在脑子里清晰起来:七个弹子,三个在上排,四个在下排,需要全部对齐到剪切线……
她移动铁丝,试探着触碰弹子。第一个,第二个……手指能感觉到细微的振动,但更多的是味觉在引导——她能“尝到”铁丝和金属弹子接触时的摩擦,能“尝到”每个弹子的位置。
咔哒。
第一个弹子到位。
她继续,汗从额头流下,滴进眼睛,刺痛。外面还有追兵,随时可能被发现,但她必须专注。
咔哒,第二个。
咔哒,第三个。
……第七个。
所有弹子对齐。她按照信息提示,逆时针旋转铁丝,同时用拇指按压手铐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凸起。
锁舌弹开。手铐松了。
她甩脱手铐,活动手腕。皮肤被磨破了,渗出血,但自由了。
现在怎么办?沈被抓了,背包丢了,所有血液样本都在里面。她一个人,在敌人控制的园区里。
但陈明远最后那张纸上写着:答案在最初的地方。
最初的地方是哪里?
她想起从薄片上读到的信息:生产批号RS-2024-09-033,生产地点:市立研究所纳米材料实验室。
纳米材料实验室。那可能是污染开始的地方。
也是陈明远工作的地方。
她必须找到那里。
远处又传来爆炸声,这次更近。园区的警戒力量被吸引过去,这是她的机会。
她从藏身处探头,确定没人,然后朝着记忆中主实验楼的方向跑去。这次她更小心,利用每一处掩体,避开开阔地带。
主实验楼的大门敞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,可能都去支援了。她溜进去,大厅里一片狼藉,像是经历过打斗。地上有血迹,还没干。
她找到楼层指示牌,迅速浏览:一楼是大厅和行政办公室;二楼是生物实验室;三楼是化学实验室;四楼是……纳米材料实验室。
她冲向楼梯。脚踝疼得厉害,但她顾不上。上到四楼,走廊很安静,只有应急灯在闪烁。两侧是玻璃隔断的实验室,里面设备齐全,但都蒙着灰。
她一间一间找,直到走廊尽头的一间。门牌上写着:纳米材料合成室 陈明远博士。
门锁着,但旁边有刷卡器。她想起陈明远办公室里的磁卡,已经和背包一起丢了。她尝试推门,门纹丝不动。
但旁边的通风口格栅松动了。
她用螺丝刀撬开格栅,里面是通风管道,和之前爬过的一样。她钻进去,在狭窄的空间里爬行。
管道通向实验室内部。她从另一端的格栅爬出,落在实验室的地面上。
这里和外面看到的其他实验室不同。干净,异常干净。没有灰尘,设备整齐摆放,好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。工作台上甚至还有一杯咖啡,早就干涸,在杯底留下褐色的环。
实验室中央是个巨大的透明操作舱,像手术室的无菌舱。舱内有复杂的机械臂和各种仪器。舱壁上贴着操作流程和安全规范,日期都是2025年4月之前。
林秀走到工作台前。台面上散落着笔记、草稿,还有一张合影。她拿起合影——是陈明远和一个年轻女子的合照,两人都穿着白大褂,站在实验室门口,笑得很开心。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,眉眼间有陈明远的影子。
女儿?助手?照片背面有字:和晓雨在实验室,2024.10.23。希望她的研究顺利。
晓雨。这个名字让林秀心里一动。
她放下照片,继续查看笔记。大多是专业内容,她看不懂,但有一本实验日志是手写的,字迹工整:
“2025.4.10:晓雨的血液样本显示异常信息载体浓度升高。她开始抱怨‘听见材料在说话’。我必须加快研究。”
“2025.4.12:军方代表再次施压。他们要成果,不是借口。我说需要更多时间,他们不听。”
“2025.4.15:晓雨的情况恶化。她说能‘尝出’材料的记忆。我尝试用谐振频率稳定她的脑波,但效果有限。”
“2025.4.16:最后的尝试。将核心公式加密存入我的血液样本。如果失败,至少这个能留下。”
“2025.4.17:他们来了。我让晓雨先走。把Ω样本藏起来。如果还有人能读到这些……记住,不是结束。”
日志到这里中断。
林秀放下日志,环顾实验室。Ω样本,陈明远把它藏在哪里了?
她开始搜索。抽屉、柜子、设备后面……都没找到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或喊声,她必须尽快。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透明操作舱上。舱内有个小储物柜,在角落里,不太显眼。
操作舱的门没锁,她推门进去。储物柜也是锁着的,但这次是简单的密码锁,四位数字。
她舔了一下锁——这是下意识的行为,但信息流立刻给出回应:
“密码锁,机械式;最后操作者指纹残留:右手食指;按键磨损程度分析:数字1、2、3、6使用频率最高;组合可能性……”
但她不需要分析。因为在接触锁的瞬间,她尝到了更多——陈明远设置密码时的记忆碎片,像电流一样闪过她的意识:
一个年轻女子的笑脸,和照片上一样。
她的生日:1998年6月23日。
密码:0623。
林秀输入数字。0-6-2-3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柜子里只有一样东西:一支试管,标签上写着Ω,和办公室冷藏柜里最后那支一样。但这支试管里的液体颜色不同——不是红色,而是淡淡的金色,在灯光下微微发光。
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试管。液体在玻璃管中缓缓流动,像有生命一样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打开试管,用指尖沾了一滴,放在舌尖。
信息流像海啸般涌来。
不是碎片,不是数据,是完整的、连贯的、汹涌的记忆和知识。她看到了陈明远的脸,听到了他的声音,感受到了他的绝望和希望:
“……信息污染的本质不是物质的,是信息的。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力量改变了环境信息场的结构,就像往清水中滴入墨水。敏感者会率先受影响,能力被激活,但大脑无法承受过载……”
“……逆转污染的关键是找到‘纯净载体’——某种能够存储纯净信息,而不被污染干扰的媒介。纳米材料可以,但需要生物兼容性……”
“……我的血液样本里有加密的公式,但晓雨的血液更纯净。她的能力觉醒最早,但也最稳定。我把公式的最终版本存入了她的血液,希望有一天……”
“……Ω样本是她最后的捐赠。如果还有人能读到这些,请找到她。她还活着,我知道。军方带走了她,说是治疗,但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。他们想复制她的能力,制造可控的信息武器……”
“……找到晓雨,她的血液里有答案。只有她能承载纯净信息而不被污染。她是关键……”
信息过载让林秀眼前发黑,她跪倒在地,试管从手中滑落。但一只手接住了它。
她抬头,是沈。
沈的脸上有擦伤,制服也撕破了,但还站着。她身后跟着几个人,不是清洁工,穿着杂色衣服,手里拿着自制的武器。
“你……”林秀想说话,但大脑还在处理海量的信息,舌头打结。
“外面的是我们的人。”沈扶她起来,“制造混乱,引开注意。但时间不多,必须马上走。”
她接过试管,仔细查看。“Ω样本。你找到了。”
“陈明远的女儿……”林秀喘着气,“晓雨。她还活着。军方……清洁工……把她带走了。她的血液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的表情复杂,“晓雨是我女儿。”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林秀盯着沈,大脑无法处理这个信息。沈的女儿……就是陈明远的女儿?陈晓雨?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沈把试管小心收好,递给旁边一个人,“撤退路线C,按计划。”
“是。”
那些人迅速行动起来,两人一组,警戒、开路、断后。沈扶着林秀,跟着队伍快速离开实验室。
下楼,穿过走廊,从侧门离开大楼。外面已经乱成一团——远处有火光和浓烟,警报声、喊声、偶尔的枪声混杂在一起。
他们绕到园区西侧,那里的一段围墙已经被炸开。沈的人提前布置了炸药。
穿过围墙缺口,外面是废墟街道。几辆改装过的车等在那里,引擎已经发动。
“上车!”沈把林秀推进其中一辆。
车门关上,车立刻冲出去,在废墟街道上颠簸疾驰。林秀从后窗看出去,研究所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远去,烟雾从几栋建筑上升起。
她瘫坐在座位上,浑身脱力。
沈坐在她旁边,手里还握着那支试管。金色的液体在试管中微微晃动,像熔化的阳光。
“陈明远是我前夫。”沈突然说,声音很轻,“晓雨是我们的女儿。灾变前我们就离婚了,晓雨跟我姓沈,但陈明远一直很爱她。”
林秀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晓雨的能力是遗传自他,但比他的更强、更早觉醒。”沈继续说,眼睛盯着试管,“陈明远想救她,但方法错了。他以为研究出逆转污染的方法就能救她,结果让军方盯上了他们俩。”
车转过一个街角,暂时甩掉了追兵。
“灾变那天,陈明远把晓雨送出来,让我带她走。但他自己留下了,说还有工作要做。后来研究所被封锁,再后来,清洁工出现,带走了晓雨。”沈的手指收紧,指节发白,“我花了两年时间,才查到她可能还活着,被关在某个地方。”
“所以你做这些……不只是为了其他能力者。”林秀说。
“是为了晓雨。”沈坦率地承认,“也是为了所有像她一样的孩子。但如果只能救一个,我会选择她。”
车驶入一条隧道,暂时安全了。
沈转向林秀:“现在你知道了。你还要继续吗?”
林秀看着沈的眼睛,那里有疲惫、有绝望,但也有某种顽固的火光,不肯熄灭。
“我要找我哥哥。”她说,“但如果我们找的是同一个地方,可以一起。”
沈点头,伸出手。林秀握住,那只手有力,布满老茧,但温暖。
“欢迎加入黎明。”沈说,“虽然我们现在只有黑暗。”
车驶出隧道,晨光刺眼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她们要去的地方,还在黑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