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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。
烛火还在跳动,星图还在桌上,墨迹未干。她的呼吸有些急促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——咚,咚,咚,像擂鼓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一片漆黑,只有廊下挂着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。四个侍卫还站在那里,像四尊黑色的剪影。
那个瘦削侍卫……在看她。
隔着窗户,隔着夜色,他的目光像刀,刺进房间。
关心虞退回桌边,坐下。她的手有些抖,她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疼痛让她冷静下来。她重新摊开一张白纸,拿起笔。
这一次,她写的不是星图。
是信。
“陛下亲启:臣虞顿首。今夜观天象,见血色星辰冲紫微,主大凶。三日后,陛下若往边境视察,必经黑风岭山道。彼处地势险要,两侧密林丛生,易设伏。臣预见,丞相已遣死士埋伏于林中,箭矢带火油,欲行刺杀。望陛下万勿轻往,若必往,请绕道而行,或遣先锋清剿。事关生死,切切。虞再拜。”
她写得很慢,每个字都工整清晰。
写完后,她放下笔,等墨迹干透。烛光在信纸上跳动,那些字在光影里仿佛有了生命,在纸上蠕动。
墨迹干了。
关心虞将信纸折好,塞进一个牛皮信封。信封很厚,边缘用蜡封口。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些白色粉末,混进蜡里——这是特制的蜡,一旦被拆封,颜色就会改变。
封好信封,她走到衣柜前。
打开衣柜,里面挂着几件衣服,都是素色。她伸手在衣柜内侧摸索,摸到一个暗格。暗格很小,只能放下一封信。她将信封塞进去,关上暗格。
然后,她开始等。
等夜深。
子时过半,国师府陷入沉睡。
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,还有远处传来的更鼓声——咚,咚,咚,三更了。
关心虞吹灭烛火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。她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,带着夜露的湿气。院子里很安静,四个侍卫还站在那里,但其中一人……在打盹。
是那个年轻侍卫。
他的头一点一点,身体微微摇晃。
关心虞退回床边,从枕下摸出一个小竹筒。竹筒很细,只有手指粗细,一端有塞子。她拔开塞子,倒出一颗药丸——黑色的,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味。
她将药丸含在舌下。
然后,她开始咳嗽。
咳得很轻,但很急促,像是喘不过气。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娘娘?”是那个年长侍卫的声音,带着警惕。
关心虞没有回答,继续咳嗽,咳得越来越急,像是要窒息。
门被推开了。
年长侍卫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灯笼。灯笼的光照进房间,照亮关心虞苍白的脸。她坐在床边,捂着胸口,身体颤抖。
“娘娘,您怎么了?”年长侍卫快步走进来。
“药……”关心虞喘息着说,“我的药……在衣柜……最下面的抽屉……”
年长侍卫犹豫了一下,转身走向衣柜。
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关心虞动了。她从床上跃起,动作快如闪电,一掌切在年长侍卫的后颈。年长侍卫身体一软,倒了下去。灯笼落地,烛火熄灭,房间重新陷入黑暗。
关心虞扶住他,将他轻轻放在地上。
然后,她走到窗边。
窗外,另外三个侍卫还站在那里。年轻侍卫还在打盹,中等身材的侍卫在看着远处,瘦削侍卫……他的目光落在西厢房的门上。
关心虞深吸一口气。
她推开窗户,翻身跃出。动作轻盈,像猫,落地无声。她贴着墙根,绕到西厢房后面。那里有一棵老槐树,树干很粗,枝叶茂密。
她爬上树。
树枝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她爬到一半,停住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哨。竹哨很普通,像孩童的玩具。她将竹哨含在嘴里,吹响。
没有声音。
或者说,声音的频率很高,高到人耳听不见。但某些动物能听见——比如,信鸽。
片刻后,一只灰鸽从夜色中飞来,落在树枝上。鸽子很瘦,眼睛很亮,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。
关心虞取下竹筒,将准备好的信塞进去。然后,她从怀中取出一小袋谷粒,倒出一些,喂给鸽子。鸽子啄食谷粒,发出咕咕的声音。
喂完鸽子,她拍了拍它的背。
鸽子展翅飞起,消失在夜色中。
关心虞从树上下来,回到西厢房后窗。她推开窗户,翻身进去。房间里,年长侍卫还躺在地上,昏迷不醒。她将他扶到椅子上,摆成打盹的姿势。然后,她回到床上,躺下,盖好被子。
一切恢复原状。
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味,还有……鸽子羽毛的气味。
关心虞闭上眼睛。
她在等。
等鸽子飞出国师府,等信送到忠义盟密使手中,等密使将信转交给叶凌。
也在等……另一件事。
窗外的风越来越大。
吹得窗户吱呀作响,吹得院子里枯叶乱飞。远处传来狗吠声,一声,一声,在夜色里回荡。
然后,她听见了。
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,很轻,但很密集。从四面八方传来,包围了西厢房。脚步声停在院子里,停在了廊下。
关心虞睁开眼睛。
她坐起身,看向窗外。
院子里,站着十几个黑衣人。他们穿着夜行衣,蒙着面,手里握着刀。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四个侍卫已经被制住,跪在地上,刀架在脖子上。
那个瘦削侍卫……也在其中。
但他没有跪,他站在黑衣人中间,目光透过窗户,看向关心虞。他的眼睛里,没有了之前的平静,只有冰冷的杀意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黑衣人走进来,手里提着刀。刀尖滴着血——不知道是谁的血。
“关心虞。”黑衣人开口,声音沙哑,“丞相有请。”
关心虞坐在床上,没有动。
她的手指,轻轻抚过枕下的木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