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:平反之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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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阵山呼。

礼部尚书捧着玉玺上前,叶凌接过,放在御案上。玉玺是青玉雕成,螭龙钮,印面刻着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个篆字。阳光照在玉玺上,青玉泛着温润的光。

“第二件事。”叶凌看向殿外。

关心虞穿着皇后朝服,从侧殿走出来。朝服是正红色,绣着金凤,凤眼处嵌着红宝石——正是那枚凤佩上的宝石。她头上戴着凤冠,九尾凤钗在光下摇曳,珠翠琳琅,但遮不住她的眼睛。

清澈,坚定,像山间的泉。

她走到御座旁,跪下。

叶凌从御案上拿起那卷明黄色的绢帛,展开。绢帛很长,垂到地上,上面的字在光下清晰可见。

“册封关心虞为后,赐居凤仪宫。”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“同时,成立明镜司,直属皇帝,司主由皇后兼任。明镜司专司冤案调查,为民伸张正义,不受六部管辖,不受地方节制。”

殿内一片寂静。

百官抬头,看着御座上的皇帝,看着跪在殿中的皇后。有人皱眉,有人惊讶,有人若有所思。但没有人说话——玉玺在御案上,龙袍在殿上,新皇的眼睛在旒珠后看着他们。

“第三件事。”叶凌又拿起一卷绢帛,“忠勇侯府平反,爵位世袭罔替。忠勇侯府家产全部返还,涉事官员一律严惩。从今日起,凡有诬告忠良者,以谋逆论处。”

关心虞抬起头。

阳光从殿门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,照在她眼睛里。她的眼睛很亮,有泪光在闪,但没有掉下来。她看着御座上的叶凌,看着那双在旒珠后的眼睛,突然想起十五年前,那个把她从侯府带走的国师。

那时,他也是这样看着她。

眼神很深,像要把她看透。

“臣妾,领旨。”她叩首,额头触地。
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殿内,清晰得像玉碎。

***

册封大典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
黄昏时分,关心虞回到凤仪宫。朝服已经换下,凤冠已经摘下,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常服,坐在窗边的软榻上。窗外是皇宫的后花园,几株梅树已经结了花苞,在暮色里像点点星火。

宫女端来茶点,又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
关心虞没有动那些茶点。她从袖中取出那枚凤佩,握在掌心。玉很暖,红宝石的眼睛在暮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凝固的血。

门开了。

叶凌走进来,已经换下了龙袍,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。他挥挥手,宫女们行礼退下,关上了门。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,烛火在跳动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
“累了?”他问,在她身边坐下。

关心虞摇头,把凤佩递给他。“这个,还给你。”

叶凌没有接。“这是我母亲留给你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关心虞看着玉佩,“但我不能要。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
叶凌沉默了片刻,接过玉佩,握在掌心。“你在想那封信?”

关心虞点头。

她从枕下取出那封信。信封还是那个牛皮纸信封,没有署名,没有火漆。但纸张已经有些皱了,边缘有她昏迷时攥出的指痕。

“这三天,我一直在想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这封信是谁送来的?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送来?信上说的,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
叶凌打开信封,取出那张纸。

纸上只有一行字,墨迹很新,像刚写不久。但笔迹很工整,是标准的馆阁体,看不出是谁的字。

“贤妃之死,非太子所为。”

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纸折好,放回信封。“我已经派人去查了。但所有线索都断了——送信的人是个乞丐,收了十两银子,根本不知道雇主是谁。纸是普通的宣纸,墨是普通的松烟墨,京城任何一家店铺都能买到。”

“但信是真的。”关心虞说,“你查了三天,查出了‘红颜骨’,查出了那三个人。”

叶凌点头。

烛火在跳动,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眼下的阴影。这三天,他几乎没怎么睡——要稳定朝局,要筹备登基,要调查母亲的死因。每一件事,都像一座山,压在他肩上。

“镇西大将军远在边关,礼部尚书已经下狱,李阁老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李阁老这三天,一直在帮我稳定朝堂。百官联名上奏,是他牵的头;册封大典的礼仪,是他定的章程;明镜司的建制,是他拟的草案。”

关心虞的手指收紧。

“你觉得是他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叶凌摇头,声音有些疲惫,“但我母亲死的那年,李阁老已经是内阁首辅。他有权,有人脉,有手段。最重要的是——他和我父亲,先皇,有过节。”

“什么过节?”

叶凌沉默了很久。

烛火在跳动,殿外的风声很轻,像叹息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梆,梆,梆,三更天了。

“我父亲晚年,想废太子,立我为储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,“李阁老是太子的老师,自然反对。他们吵过很多次,有一次在御书房,我父亲摔了茶杯,说李阁老‘结党营私,图谋不轨’。”

关心虞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,三个月后,我母亲就死了。”叶凌看着她,眼神很暗,像深不见底的井,“中的是‘红颜骨’,所有证据都指向太子。我父亲震怒,要废太子,但李阁老带着百官跪在太极殿前,以死相谏。最后,太子保住了,但我母亲,白死了。”

殿内一片寂静。

烛火在跳动,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。窗外的梅树在风里摇晃,花苞在暮色里像点点血。

关心虞握住了他的手。

他的手很冷,掌心有汗。她握得很紧,像要把他从那个深井里拉出来。

“所以这封信,可能是真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贤妃之死,不是太子所为,而是……有人想借太子的手,除掉贤妃,同时保住太子的储位。一石二鸟。”

叶凌点头,反握住她的手。

他的手很用力,指节发白。“但如果真是李阁老,他为什么要现在送来这封信?我已经登基,太子已经下狱,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这个时候揭开真相,对他有什么好处?”

关心虞也想不通。

烛火在跳动,殿外的风声大了些,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她突然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个背影——那个在废弃宅院外,匆匆离去的身影。

她认得那个背影。

虽然只见过几次,但她记得很清楚。那个人走路时,肩膀会微微向左倾斜,像受过伤。那是……

她的呼吸突然停了。

“怎么了?”叶凌问。

关心虞松开他的手,从软榻上站起来,走到书案前。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,还有几卷刚送来的奏折。她拿起一支笔,蘸了墨,在纸上画了一个背影。

一个肩膀向左倾斜的背影。

叶凌走过来,看着那张纸。他的脸色,一点一点,白了下去。

“你见过他?”他问,声音有些颤。

“在废弃宅院外。”关心虞放下笔,墨迹在纸上晕开,像一滴黑色的泪,“我昏迷前,看见他匆匆离去。当时没想起来,但现在……我想起来了。”

叶凌看着那个背影,看了很久。

然后,他转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沉沉夜色,皇宫的灯火在远处闪烁,像散落的星。风吹进来,带着初冬的寒意,吹动了烛火,也吹动了他额前的发。

“李阁老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冰,“他的左肩,年轻时有旧伤。那是三十年前,他在边关为将时,被敌军箭矢所伤。虽然治好了,但阴雨天会疼,走路时,肩膀会不自觉地倾斜。”

关心虞走到他身边。

夜色很浓,浓得化不开。远处的灯火在晃,像鬼火。她突然觉得冷,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。

“如果真是他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那他送这封信,就不是为了揭露真相。”

叶凌转头,看着她。

烛火在他眼里跳动,像两簇小小的火苗。
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他问。

关心虞没有回答。

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看着远处晃动的灯火,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——有些真相,揭开不是为了正义,而是为了更大的阴谋。

风更大了。

吹得窗纸哗哗作响,像有人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