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:平反之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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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心虞醒来时,首先闻到的是熟悉的檀香。

那味道很淡,混着药草的清苦,在空气里缓缓流淌。她睁开眼睛,看见的是国师府卧房的雕花床顶——熟悉的云纹,熟悉的紫檀木,熟悉的淡青色纱帐。阳光从窗棂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,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跳舞。

她动了动手指。

肩膀传来一阵钝痛,但比起昏迷前的剧痛,已经缓和了许多。她低头,看见自己穿着干净的白色中衣,左肩处缠着厚厚的绷带,绷带下隐隐透出药膏的清凉感。被子是柔软的丝绸,盖在身上轻若无物。

门开了。

叶凌端着药碗走进来,脚步很轻。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头发用玉簪束起,脸上还带着疲惫,但眼神很亮。看见她醒了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到床边。

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
关心虞想坐起来,叶凌连忙放下药碗,扶着她靠在床头。他的动作很小心,避开她受伤的肩膀。檀香的味道更近了,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。

“我睡了多久?”关心虞问。她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拂过水面。

“三天。”叶凌在床边坐下,端起药碗,用勺子轻轻搅动。药汤是深褐色的,冒着热气,苦味在空气里弥漫。“太医说,你失血过多,又受了惊吓,需要静养。”

关心虞看着他搅动药汤的手。那双手很稳,指节分明,虎口处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。但此刻,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,已经结痂。

“赵将军呢?”她问。

“救出来了。”叶凌舀起一勺药汤,吹了吹,递到她唇边,“伤势不重,正在休养。太子及其党羽已经全部收押,天牢已经满了。”

关心虞喝下那勺药。苦味在舌尖炸开,她皱了皱眉。

“朝局呢?”

“定了。”叶凌又舀起一勺药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李阁老和周将军已经稳定了朝堂,百官联名上奏,请我登基。”

药勺停在半空。

关心虞看着他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三天不见,他似乎瘦了一些,下颌线更加分明。

“你答应了?”她问。

叶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喂她喝完最后一口药,放下碗,从怀里取出一方帕子,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药渍。帕子是素白色的,角落绣着一朵小小的虞美人——那是她十五岁生辰时,他送她的生辰礼。

“忠勇侯府已经平反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“昨日,刑部、大理寺、御史台三司会审,当庭推翻了所有诬告。你外祖父忠勇侯的爵位恢复,侯府家产全部返还。你舅舅、表哥们,都已经从天牢释放,现在住在侯府旧宅。”

关心虞的手指猛地收紧,抓住了被单。

丝绸的质感很滑,但在她掌心留下深深的褶皱。她的喉咙发紧,想说些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眼前突然模糊了,有水汽涌上来,在眼眶里打转。

十五年。

她被带走那年,忠勇侯府还是京城最显赫的世家。外祖父骑着高头大马从边关凯旋,舅舅们在朝堂上意气风发,表哥们还在后院比试箭术。母亲抱着她,站在侯府大门前,看着满街的百姓欢呼。

然后,一切都变了。

“虞儿。”叶凌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薄茧,但握得很紧,“你做到了。”
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一滴,两滴,落在被子上,晕开深色的水渍。关心虞低下头,肩膀在颤抖。不是哭出声的那种颤抖,是压抑的、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颤抖。叶凌没有劝她,只是握着她的手,等她慢慢平静。

窗外的阳光在移动,从地板移到墙上,又从墙上移到床幔。远处传来钟声——是皇宫的报时钟,悠长而沉稳,一声接一声,在京城上空回荡。

“什么时候登基?”关心虞抬起头,眼睛还红着,但眼神已经清明。

“三日后。”叶凌说,“钦天监选了吉日,礼部已经在筹备。”

“这么快?”

“国不可一日无君。”叶凌松开她的手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国师府的后院,几株梅树已经落了叶,枝干在阳光下投下疏朗的影子。“太子谋逆,朝堂动荡,百姓惶惶。早一日安定,早一日太平。”

关心虞看着他的背影。

月白色的常服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,腰间的玉带扣得很整齐。他的背挺得很直,像一杆枪,但肩膀微微下沉,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。

“你累了。”她说。

叶凌转过身,看着她,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实,眼角有细小的纹路。“累是应该的。”他走回床边,重新坐下,“但这三天,我做了几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第一件,成立明镜司。”叶凌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,展开。绢帛上盖着玉玺大印,朱红的印泥在光下鲜艳夺目。“明镜司直属皇帝,不受六部管辖,专门调查冤案、为民伸张正义。司主之位,我留给你。”

关心虞愣住了。

她看着那卷绢帛,看着上面工整的楷书,看着“明镜司”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绢帛的质地很厚,边缘绣着云纹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“我?”她问,“可是我是……”

“你是忠勇侯府嫡女,是我的弟子,是未来要母仪天下的人。”叶凌打断她,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她的心里,“更重要的是,你是关心虞——那个十五年来,从未放弃为家族平反的关心虞。”

关心虞的手指抚过绢帛上的字。

墨迹很新,还带着淡淡的墨香。她摸到“明镜司”三个字的笔画,摸到玉玺大印的凹凸,摸到绢帛边缘细密的针脚。

“第二件事呢?”她问,声音有些颤。

“第二件事,是册封。”叶凌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,比刚才那卷更厚,边缘绣着金线。“三日后,我登基为帝,同时册封你为后。明镜司司主兼任皇后,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先例,但我想,没有人会反对。”

关心虞抬起头,看着他。
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,照在他眼睛里。他的眼睛很黑,像深潭,但此刻潭底有光,很亮,很坚定。
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
“因为你需要一个名分。”叶凌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一个可以站在朝堂上,可以调查冤案,可以为民请命的名分。‘灾星’的污名,我会帮你洗刷。但洗刷污名需要时间,而明镜司等不了,天下百姓等不了。”

关心虞的喉咙又发紧了。

她想起那封神秘信件,想起信上那行字——“贤妃之死,非太子所为”。那封信现在还藏在她的枕下,纸张已经有些皱了,但墨迹依然清晰。

“第三件事呢?”她问。

叶凌沉默了片刻。

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,递到她面前。玉佩是羊脂白玉,雕成凤凰展翅的形状,凤眼处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,在光下像两滴血。

“这是凤佩。”他说,“我母亲留下的。她临终前告诉我,如果有一天,我遇到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女子,就把这枚玉佩交给她。”

关心虞看着那枚玉佩。

玉质温润,触手生温。凤凰的翅膀雕得很细,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。红宝石的眼睛在光下闪烁,像活的一样。

“你母亲……”她轻声说。

“贤妃。”叶凌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查了三天,查遍了所有能查的卷宗,问遍了所有还能问的旧人。那封信上说的是真的——贤妃之死,确实不是太子所为。”

关心虞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那是谁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叶凌摇头,眼神暗了下去,“所有证据都指向太子,所有证人都说是太子下的毒。但有一个细节,我一直想不通——我母亲中的毒,是西域奇毒‘红颜骨’。这种毒药,太子根本弄不到。”

“谁能弄到?”

“朝中只有三个人。”叶凌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,“镇西大将军,礼部尚书,还有……李阁老。”

窗外的钟声又响了。

这次不是报时钟,是皇宫的朝钟——悠长,沉重,一声接一声,像敲在人心上。阳光在移动,从床幔移到桌上,照在那两卷明黄色的绢帛上,照在凤佩的红宝石眼睛上。

关心虞握紧了玉佩。

玉很暖,但她的掌心在发冷。

***

三日后,皇宫。

太极殿前,白玉台阶铺了红毯,从殿门一直铺到宫门。台阶两侧,禁卫军持戟而立,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文武百官分列两旁,穿着朝服,戴着官帽,垂手肃立。

钟鼓齐鸣。

叶凌穿着明黄色的龙袍,从殿内走出来。龙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,金线在光下熠熠生辉。他头戴十二旒冕冠,旒珠垂在眼前,遮住了大半面容,但遮不住那双眼睛——深沉,锐利,像淬过火的剑。

他走到御座前,转身。

百官跪拜,山呼万岁。声音如潮水,从殿前涌向宫门,又从宫门涌向整个京城。远处传来百姓的欢呼声,隐隐约约,像远方的雷。

叶凌抬手。

声音渐渐平息。

“朕,计安,承天命,继大统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,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自今日起,改元‘明德’,大赦天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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