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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接过拧开,一股热气冒出来,喝了一口,甜的——里面泡了红糖。
“你还记得我喜欢甜的?”她惊讶。
“上次你喝粥,放了三勺糖。”他说,“我看到了。”
她心里一软,差点把红薯递出去的手顿了顿,最后还是塞进了他口袋:“给,烤红薯,垫垫肚子。”
他没推辞,收下了。
两人并肩往供销社走,路上碰见早起拾粪的老张头,见他们一起,咧嘴一笑:“哟,清秋,今儿请动大人物帮你抢年货啊?”
“可不是嘛!”她大声应,“人家参谋长亲自护驾,这回指定能买到肉!”
老张头哈哈笑:“那你可得请客啊,买回来第一顿饺子,得请我们沾沾喜气!”
“请!管够!”她喊着,脚步更轻快了。
供销社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,大多是妇女,裹着头巾,搓着手跺脚。见林清秋和沈卫国一块儿来,队伍里顿时安静了几秒。
李翠花也在,穿着红格子衫,嘴里嗑着瓜子,见他们站到队尾,冷笑一声:“哟,这是请来保镖了?买个年货还得部队支援?”
林清秋不慌不忙:“人家是来买东西的,又不是来打架的,你紧张啥?”
“我紧张?”李翠花翻白眼,“我是心疼公家资源,别让某些人仗着认识当兵的,就把好东西都搂走了。”
沈卫国往前一步,声音不高,却像铁锤砸在地上:“我也是凭票购物。你要觉得不公平,现在就可以去大队部举报。”
李翠花立马闭嘴,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。
队伍慢慢往前挪,天光渐亮,供销社的门终于开了条缝,营业员探出头:“今天猪肉每人半斤,先交票再领肉,别挤啊!”
人群立刻骚动起来,有人往前拥。林清秋刚要上前,沈卫国突然侧身挡在她前面,背影宽阔如墙。
“你干啥?”她小声问。
“别挤。”他说,“我来。”
只见他掏出票证,递给营业员,动作利落。营业员一看是他,赶紧点头:“沈参谋,您稍等,这就给您称。”
不到三分钟,一包用草纸包好的猪肉递了出来。沈卫国接过后,转身递给她:“你的。”
“你自己的呢?”她问。
“我那份下午来拿。”他说,“先帮你把要紧的办了。”
她心头一热,把猪肉小心放进包里,又迅速买了盐、红糖、粉丝。沈卫国全程站在她旁边,不动声色,可谁想插队靠近,只要他轻轻一瞥,那人立刻退后。
买完东西,她松了口气,笑着递给他另一个烤红薯:“辛苦了,参谋长同志。”
他接过,没说话,低头咬了一口,热气从嘴角冒出来。
“下回买肥皂,你也得来。”她说,“听说这次只有二十块,晚了就没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下次我也带干粮。”
“那你得带双份。”她眨眨眼,“我可不吃亏。”
他嘴角微微一动,像是笑了,又很快恢复严肃。
两人往回走,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雪地上亮晃晃的。林清秋背着沉甸甸的帆布包,脚步轻快,嘴里哼起不知名的小调。
沈卫国走在她外侧,依旧挺直腰板,可步伐放慢了些,配合她的节奏。
走到村口,她忽然停下:“沈卫国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她认真说,“不是因为帮我买年货,是因为……你总是这样,不说多话,但该在的时候,从来不会缺席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很深,像冬天的井水。半晌,才低声说:“你值得被好好对待。”
她愣住,脸颊慢慢发烫。
他却已转身:“我回部队了,有事去通讯站找我。”
她站在原地,望着他越走越远,军绿色的背影融进晨光里,像一幅画,印在了她心里。
回到家,她把年货一样样拿出来摆好:盐堆在陶罐里,红糖包在油纸中,猪肉吊在房梁上,帆布包摊开放在炕上晾着。林满仓进来看了一眼,难得地笑了笑:“买得不少。”
“多着呢。”她得意,“明年咱们还能买点花布,给你做件新褂子。”
他没应,转身去灶台烧火,可她看见,他往锅里多舀了半瓢米。
傍晚,王婶串门来了,一进门就嚷:“听说你今儿买年货,沈参谋亲自护驾?整个村都传遍了!”
“瞎传啥。”她脸一红,“人家是顺路。”
“顺路?”王婶撇嘴,“他能在寒风里站俩钟头?我告诉你,李翠花回家哭了一鼻子,说‘凭啥她啥都有人帮’。”
“她有丈夫有儿子,缺谁帮?”林清秋冷笑,“我要是靠别人,早饿死了。”
“你这话对。”王婶坐下,“不过啊,清秋,人心就是这样,见不得人好。你过得越好,他们越酸。”
“那我也没办法。”她低头择菜,“我只能把我自个儿的日子过明白。”
王婶看着她,忽然叹了口气:“丫头,你要是我闺女,我早把你嫁出去了。这么好的姑娘,谁娶了是福气。”
林清秋手一顿,没接话。
夜里,她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风声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——沈卫国递过来的热水壶,他挡在她前面的背影,他说“你值得被好好对待”时的眼神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小声嘟囔:“这人……怎么总说这种话……”
第二天,她早早起床,又摸出那张清单。新的一天,新的信息,新的机会。
她翻开本子,在“年货筹备”那一栏后面,轻轻画了个勾。
然后,在最底下,悄悄写了一行小字:
“腊月廿八,沈卫国值班,记得送热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