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:漏雨破屋醒,穿越七零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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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然呢?”林清秋笑了,“难不成是王家那小子魂穿我身,跑回来退自己的婚?”

林满仓嘴角抽了抽,到底没绷住,哼笑一声:“滚蛋。”

但他转身进了屋,从床底下拖出个小木箱,打开锁,数出几张毛票和一堆一角两角的零钱。

“多少?”他问。

“尽量多买。”林清秋说,“一人限购两斤,咱俩去,买四斤。要是有人问,就说腌咸菜用。”

林满仓点头:“行。你换鞋,我去套牛车。”

“牛车太慢。”林清秋摇头,“走路快,来回两个钟头。牛车颠簸,还容易陷泥里。”

林满仓瞪她:“你啥时候这么精了?”

“退婚后闲着没事,想明白了。”林清秋已经去柜子里翻出另一双布鞋,“人不能光等别人施舍,得自己想办法活。”

林满仓没再说话,把钱揣进怀里,又顺手从门后摘下斗笠。

父女俩一前一后出了门。

外头风大,路边的杨树叶子翻得哗哗响。田里有人在锄地,见他们路过,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头干活。没人打招呼。

林清秋知道,这是避嫌。退婚的事传得满村皆知,大家表面不说,背地里议论她“克夫”“命硬”,连带林满仓也被人指指点点,说他“教女无方”。

她不在乎。

人在低谷时最怕什么?怕别人同情。她不怕被人笑,就怕自己真变成个怨天尤人的废物。

走到村口,林满仓忽然停下。

“清秋。”他低声说,“王家那边……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林清秋一怔。

“我知道你委屈。”林满仓低头搓着手,掌心的老茧蹭得沙沙响,“可日子还得过。爹没本事,给不了你彩礼,也说不动人家。但你记住,你不贱,也不克谁。是你命该遭这一劫。”

林清秋鼻子一酸,但笑着摇头:“爹,我不委屈。那王家小子我都没见过几面,他不要我,省得我以后受气。”

林满仓看她一眼,眼里有点松动。

“再说。”林清秋拍拍裤腿,“我现在想通了,男人靠不住,爹和弟弟才是自家人。咱家要翻身,得靠自己攒。”

林满仓沉默一会儿,点点头:“走吧。”

供销社在十里外的公社驻地,两人走得快,一个多钟头就到了。

门口已经排了队,七八个妇女抱着坛坛罐罐,叽叽喳喳说话。

“听说今儿盐要涨?”

“可不是嘛,昨儿县里来了通知!”

“真的假的?我家那口子说,供销社老张亲口说的!”

林清秋一听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消息已经传开了。

她赶紧拉林满仓挤到前头,正好轮到他们。

柜台里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,正低头记账。听见动静抬头:“买啥?”

“盐,两斤。”林清秋说。

“每人限购两斤。”女人眼皮都不抬,“拿票。”

林满仓递上盐票,女人撕下两张,称了盐装进纸袋,收钱。

林清秋接过袋子,沉甸甸的,心里踏实。

她正要走,外头又冲进来两个男人,穿着灰布衫,拎着麻袋。

“同志!盐还有吗?”

“每人两斤,卖完了。”柜台女人冷冷道。

“我们有票!多买十斤!”

“不行,规定就是规定。”

两人吵起来,林清秋听得清楚——这俩是隔壁大队的,专门来囤货的。

她回头看看林满仓,压低声音:“爹,咱们再等等。”

“还等啥?”

“等他们抢完。”

果然,不到半小时,供销社门口乱了。七八个人涌进来,都要买盐,有人说“家里腌菜”,有人说“老人咳嗽要喝盐水”,还有人直接拍桌子:“我出五毛一斤,现金!”

柜台女人急得满头汗:“没有了!真没了!仓库都空了!”

人群骚动起来。

林清秋拉着林满仓悄悄退到角落,看着混乱场面,心里明白:她的清单准了。

走出供销社,林满仓一路没说话,直到进了村,才低声问:“你咋知道会这样?”

“我说了,梦里听的。”林清秋笑,“爹,你要不信,明儿红糖也要涨,玉米紧跟着来。咱们得存点粮。”

林满仓停下脚步,认真看她:“你是不是……想干点啥?”

“我想活下去。”林清秋直视他,“不止是活着,是活得不让人笑话。爹,咱家穷,但不傻。只要肯动脑子,总能找出路。”

林满仓久久不语,最后叹了口气:“你娘走前说,让我照顾好你。我这半辈子,没让你吃过肉,没给你添件新衣,连婚都退了……我愧对你娘。”

“爹!”林清秋打断他,“别这么说。你供我吃饭穿衣,供弟弟读书,你没对不起谁。以后也不会。”

林满仓眼圈有点红,扭头假装系鞋带。

回到家,林清秋把盐藏进床底下木箱,又翻出针线笸箩,开始缝一个粗布口袋。

林满仓坐在门槛上抽烟,看着她忙活,忽然说:“明儿我去县城,编了批竹筐要卖。”

“行。”林清秋头也不抬,“顺便打听下红糖行情。要是便宜,咱们也收点。”

林满仓眯眼:“你真打算做这个?”

“不做这个,难道等着饿死?”她针脚扎实,一针一针,“爹,咱们不偷不抢,凭力气吃饭,凭脑子赚钱,有啥不敢的?”

林满仓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把烟屁股摁灭,起身进了屋。

晚上,林清秋躺在炕上,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,屋顶不再漏水,屋里安静。

她闭上眼,等待凌晨四点的到来。

她知道,新的一份清单马上就会出现。

而这一次,她不会再让它白白浪费。

第二天会发生什么?红糖会不会涨?玉米要不要囤?村里人会不会发现她家存了不少盐?

她不知道。
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

这日子,得自己争。

雨还在下,屋檐滴水的声音均匀地敲着瓦盆。

林清秋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过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