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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管家脸上笑容不变,低声道:“小姐说,昨日多谢少爷援手。她身无长物,唯有此簪,是夫人……也就是小姐生母留下的旧物之一,虽不值什么,但……是小姐的一份心意。小姐还说,此玉性温,常年佩戴,或有宁神静气之效,望少爷……莫要嫌弃。”
生母遗物?叶深心中一震。这礼物的分量,可就太重了!林薇将她生母的遗物赠予他,这其中的意味……绝不仅仅是“感谢”那么简单。这更像是一种极其隐晦、却又极其郑重的……认可?或者说,是一种将自身“托付”一部分的象征?
叶深握着那支温润的玉簪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他与林薇,不过见过寥寥数面,一次凶险的施针治疗。她为何会……
“小姐还说,”冯管家似乎看出了叶深的迟疑,继续道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,“府中……人多眼杂,此物普通,少爷或可随身携带,或可赠予……未来心仪之人,皆无不可。只是莫要……轻易示人。”
这话更是意有所指!“人多眼杂”、“莫要轻易示人”,显然是在提醒他,叶府并非安全之地,这玉簪也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关注或麻烦。而“赠予未来心仪之人”……这话从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口中传出,经由管家之口转达,其中深意,耐人寻味。
叶深不是懵懂少年,前世今生,两世为人,他如何听不出这话里隐含的、极其含蓄却又异常清晰的试探与……心意?林薇,那个苍白、安静、仿佛对一切都漠然的病弱少女,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,似乎……对他产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情愫?
这情愫来得太快,太突然,让叶深有些措手不及。是感激?是依赖?还是在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?抑或是……别的什么?
他定了定神,将玉簪重新用红布包好,郑重地收入怀中,对冯管家道:“请冯管家转告林小姐,此物……晚辈定当妥善珍藏,不负小姐厚赠。也请转告苏老,晚辈多谢苏老厚赐,定当用心研读,不负所望。”
“是,老奴一定带到。”冯管家见叶深收下,脸上笑容更盛,又寒暄了几句,便带着小厮告辞离去。
送走冯管家,叶深回到房中,看着桌上苏老送的药材补品和那本古籍,又摸了摸怀中那支温润的玉簪,心中波澜起伏。
林家的态度,已经不仅仅是“看重”和“投资”了。苏老的持续赠予和指点,是长辈的提携。而林薇这含蓄却分量极重的赠簪之举,则代表着一种更加私人的、情感层面的靠近。这固然是好事,意味着他与林家的绑定更加紧密,但也让他肩上的担子更重,面临的局面也更加复杂。
林薇的身份、病情、以及那背后的阴毒秘密,都注定了她不是一个普通的联姻对象。与她牵扯过深,未来要面对的,恐怕不仅仅是叶家的内斗,还有林家内部可能存在的倾轧,以及那阴毒背后可能隐藏的、更加可怕的势力。
而他,真的准备好了吗?
叶深走到窗边,望向林府的方向,目光深邃。秋风拂过,带着凉意。他缓缓握紧了拳。
无论是否准备好,路,已经走到了这里。林薇的情愫,苏老的期待,叶家的暗流,自身的安危与抱负……这一切,都如同无形的丝线,将他缠绕其中,无法挣脱,也不能退缩。
他需要更快的成长,更强的实力,更深的谋划。
新敌或许已在暗中窥视,旧怨也远未平息。而前路,依旧迷雾重重。
但至少,他手中,已不再是空空如也。有了林家的支持,有了初步的财力,有了提升实力的途径,也有了……一份沉甸甸的、需要小心呵护的“心意”。
他走回桌边,拿起苏老所赠的那本古籍,轻轻翻开。泛黄的纸页上,是略显潦草却筋骨分明的小楷,记载着一些关于真气运行、穴位针刺、以及调理心脉气血的粗浅法门和心得。其中一些描述,竟与《龟鹤吐纳篇》有异曲同工之妙,甚至隐隐有互补之处。
叶深的心神,渐渐沉浸了进去。
就在叶深于听竹轩中研读古籍、消化林家接连而来的“重礼”与“心意”时,叶府深处,另一处看似平静的院落——“静心斋”内,气氛却有些凝滞。
这里是三房叶文远在叶府内的居所。书房内,叶文远眉头紧锁,负手在房中缓缓踱步。他年近五十,身材微胖,面容儒雅,此刻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阴郁和烦躁。
“父亲,消息确实吗?林家又派人去了听竹轩?还送了重礼?”一个与叶文远相貌有五六分相似、但更显年轻气盛的青年,正是叶文远的独子叶明,忍不住问道,语气带着不甘和嫉恨。
“冯管家亲自去的,带着两个礼盒,其中一个看起来是书,另一个……据说是林家小姐所赠之物,具体是什么,还不清楚。”叶文远停下脚步,声音低沉,“但这已经足以说明,苏守拙那个老东西,是铁了心要扶持叶深那个野种了!”
“凭什么?!”叶明猛地一拍桌子,脸上戾气浮现,“他叶深算什么东西?一个婢生子,以前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!不过是走了狗屎运,得了点奇遇,又巴结上了林家,就敢如此张狂!如今连老太爷都对他另眼相看,月例翻了几倍!再这样下去,这叶家还有我们三房的立足之地吗?!”
“闭嘴!沉不住气的东西!”叶文远厉声呵斥,眼中却闪过一丝同样的阴鸷,“现在说这些有何用?谁能想到,那小子竟有如此运道和手段?先是在寿宴上以茶‘救父’,得了老太爷一句‘记下’;接着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,扳倒了叶烁,拿到了‘漱玉斋’;如今更是搭上了林家,得了苏守拙的青眼!一步快,步步快!如今他羽翼渐丰,又有林家做靠山,再想动他,谈何容易!”
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爬上来?”叶明不甘道,“父亲,叶烁虽然倒了,但他留下的那些产业、人脉,我们还没拿到多少,大半都被叶琛收走了!若是让叶深再起来,这叶家,以后恐怕就是叶琛和叶深的天下了!我们三房,还有五房,就只能喝点残羹剩饭了!”
叶文远脸色变幻,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叶烁中毒之事,你可知内情?”
叶明一愣,摇头道:“儿子不知。不是说是被人下毒暗害吗?父亲,您怀疑是……”
“我怀疑是谁不重要。”叶文远打断他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重要的是,这件事,让水更浑了。叶琛在查,老太爷在盯着。这个时候,我们不宜轻举妄动。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,“叶深如今风头正盛,又得了林家支持,看似风光,实则……也最是惹眼。盯着他的人,可不止我们。叶烁虽然倒了,但他那些心腹,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‘朋友’,可未必甘心。还有……叶深之前遇袭,那个救了他的神秘弩手,至今身份不明。这里面,水深着呢。”
叶明眼睛一亮:“父亲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静观其变,伺机而动。”叶文远冷冷道,“叶深越是得意,树敌越多。我们只需要……在合适的时候,轻轻推一把,或者……提供一点小小的‘帮助’,自然有人,会替我们去做想做而不敢做的事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向听竹轩的方向,眼神阴冷。
“新敌?呵呵,这叶府之内,何处不是敌人?叶深,就让你先得意几天吧。这金陵城的风,还没定呢。鹿死谁手,犹未可知。”
秋风穿过庭院,卷起几片枯叶,更添几分萧瑟。而叶府这潭深水之下,因为叶深的“崛起”和林家的“态度”,更多的暗流与敌意,正在悄然汇聚、涌动。
新的敌人,已然在阴影中,露出了模糊的轮廓。而叶深的挑战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