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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琛上前一步,声音平稳地汇报道:“父亲,经初步排查,二哥所中之毒‘蚀心散’,来源极其隐秘,非是寻常渠道可得。毒物应是混在二哥近几日服用的、用来‘安神定志’的汤药之中。负责煎药、送药的两个丫鬟和一个婆子,已经招认,是受人指使,在药中做了手脚。但指使她们的人,身份隐秘,只说是收了银子办事,对方蒙面,声音也刻意改变,无法辨认。不过,从她们提供的线索,以及毒物的罕见程度来看,下毒之人,对府内情况、尤其是二哥的用药习惯,极为熟悉,且……很可能与某些见不得光的势力有所勾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叶深,继续道:“另外,在审问过程中,还发现一些端倪。负责看守锦晖院的几名护卫中,有一人昨夜当值时,曾短暂离开岗位,行踪不明。此人现已被控制,正在严加审讯。府内近期的一些异常采买记录,也正在核对。此事……恐非一人所为,也非一日之功。”
叶琛的汇报,条理清晰,却将核心的“嫌疑人”指向了模糊的“府内熟悉情况之人”和“外部势力勾结”,并未明确指向任何人。这既是查案的需要(避免打草惊蛇,也避免冤枉无辜),恐怕也是一种平衡和谨慎——在叶深得到林家公开支持、且自身“遇袭”在先的情况下,贸然将矛头指向叶深,不仅证据不足,也极易引发林家不满和叶家内部的更大动荡。
叶宏远听罢,脸色更加阴沉,胸口剧烈起伏,又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。叶琛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。
良久,叶宏远才缓过气来,浑浊的目光重新落在叶深身上,眼神复杂难明:“深儿,你与烁儿之间,有些……误会,为父知道。但兄弟阋墙,终究是家宅不宁之源。此次烁儿中毒,固然是他咎由自取,御下不严,才给了宵小可乘之机。但此事,也给我叶家敲响了警钟!内忧外患,接踵而至!若不能齐心协力,肃清内鬼,抵御外敌,我叶家……危矣!”
他这番话,既是敲打叶深(警告他不要因为与叶烁有矛盾就心生歹念,或者幸灾乐祸),也是在强调“家族利益高于个人恩怨”,更是在隐隐向他传递一个信号——叶家现在需要的是稳定,是能够对抗“内忧外患”的力量。而你叶深,因为林家的关系,或许已经成为这“力量”的一部分。
“父亲教训的是。”叶深垂首道,“儿子与二哥虽有龃龉,但绝无不轨之心,更不敢行此悖逆人伦、损害家族之举。此事,儿子相信大哥定能查明真相,揪出幕后黑手,还二哥一个公道,也还叶家一个安宁。”
他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,同时将“查明真相”的责任推给叶琛,也表明了自己希望“叶家安宁”的态度,符合一个“识大体、顾大局”的孝子贤弟形象。
叶宏远深深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这番话有多少真心,良久,才缓缓道:“你能如此想,为父甚慰。林家那边,你既已结下善缘,便要好生维系。苏老看重你,是你的造化,也是叶家的机缘。日后,林家那边若有什么需要,或有什么消息,你也可……及时告知为父和你大哥。”
这是在给他“授权”了!允许、甚至鼓励他利用与林家的关系,为叶家获取利益和情报!这意味着,叶宏远已经开始正视并试图“利用”他这个三儿子身上新增的“价值”——与林家的紧密联系,以及可能从林家获得的支持与信息。
“是,父亲。儿子明白。”叶深心中了然,郑重应下。这既是责任,也是权力。他可以利用这层关系,为自己谋取更多资源和在叶家内部的话语权。
“你大哥彻查此案,事务繁杂,你既在养伤,便不必过多理会。‘漱玉斋’那边,既然已理顺,就让它先经营着,也算是个历练。你每月可从公中支取一百两银子,作为日常用度和铺子里的流动资金。若有什么难处,可来找为父,或找你大哥。”叶宏远继续道,给出了实质性的“补偿”和“扶持”。每月一百两,对叶家这样的豪门而言不算多,但对叶深这个以往月例不过十两、还要看人脸色的“三少爷”来说,已是天壤之别。更重要的是,这代表着他正式拥有了“公中”的供养资格和一定的财务自主权。
“谢父亲!”叶深这次的道谢,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情绪。钱是英雄胆,有了这笔相对稳定的进项,他在“漱玉斋”的经营、自身的修炼、乃至未来可能的“暗渠”之行,都将从容许多。
“嗯,你去吧。好生将养,莫要再出事端。”叶宏远疲惫地挥了挥手,闭上了眼睛,仿佛刚才那番对话,已耗尽了他所剩不多的精力。
“是,儿子告退。”叶深行礼,缓缓退出了“颐年堂”。
走出主宅,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。叶深站在廊下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胸前的“暖阳玉”传来温润的暖意,似乎在呼应着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。
叶宏远的态度,发生了明显的变化。从最初的漠视、审视,到寿宴后的“记下”,再到“漱玉斋”风波后的“平衡”与“警告”,直至今日的“安抚”、“授权”与“扶持”。这一系列变化的背后,固然有叶烁自身作死、失去价值的原因,但更关键的,是林家那鲜明而有力的“态度”。苏老的看重,让叶宏远不得不重新评估他这个“儿子”在家族棋盘上的分量和价值。
他现在,不再仅仅是一个“可能有些用处、但需要敲打和控制”的边缘棋子,而是成了一个“拥有重要外部资源(林家)、需要适当拉拢和利用”的、具有一定分量的棋子。虽然依旧身处棋局,受制于叶宏远和叶琛,但至少,他有了更多腾挪的空间,也有了讨价还价的些许资本。
“价值重估”,已然完成。
但这“价值”,是建立在与林家的关系之上,是脆弱的,也是危险的。他必须尽快将这“外部价值”,转化为自身的、实实在在的实力和势力。修炼不能停,“漱玉斋”的经营要尽快步入正轨并产生效益,对叶家内部信息的掌握要更加深入,对“暗渠”拍卖会的准备也要抓紧……
他迈开脚步,朝着听竹轩走去。脚步沉稳,目光坚定。
然而,就在他走过一处僻静回廊的拐角时,眼角余光,似乎瞥见不远处假山后,有个人影一闪而过,似乎……在窥视他?
叶深心中一凛,脚步未停,神色如常,仿佛毫无所觉,只是体内那缕刚刚精进的真气,悄然运转,双耳微不可察地动了动,将周围数丈内的风吹草动,尽数收入耳中。
除了远处隐约的鸟鸣和仆役的脚步声,假山后,似乎……再无动静。
是错觉?还是……真的有人?
叶深的嘴角,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看来,这叶府之内,盯着他的人,除了叶宏远和叶琛,除了叶烁的残余势力,恐怕……还另有其人。
这“价值重估”之后的日子,恐怕并不会太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