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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声响起的时候,苏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不是“我要死了”,也不是“陆时衍你这个王八蛋怎么还不跑”。那些都太复杂了,子弹面前,人的大脑会自动把所有的复杂情绪压缩成一个字——躲。
但她的身体没有听大脑的话。
身体听了别的东西。
她扑向陆时衍的时候,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动。事后回忆起来,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——高跟鞋崴了一下,脚踝传来一阵刺痛,然后整个人就横着飞了出去。像一只被风吹飞的伞,挡在了他和子弹之间。
枪声很闷。
不是电影里那种震耳欲聋的爆响,而是一声极短促极沉闷的“噗”。像有人用手指堵住了枪口,声音被捂在了管子里出不来。真正的枪声就是这样,不吓人,但致命。
苏砚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。不是痛,是推。像是有人从背后用力摁了她一把,整个胸腔都被那股力气震得嗡嗡的。
然后她才感觉到热。
不是血的热。是另一种热——有金属的温度,有火药残余温度,还有皮肤被高温灼烧后的刺痛。
“苏砚!”
陆时衍的吼声好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闷,远,隔着好几层什么。她被放平在地上,看见天花板的灯管一根一根地从视野边缘滑过,晃得眼睛发酸。法警的哨声、旁听席的尖叫、桌椅倒地的哐当声,搅在一起像一锅煮过了头的粥。
她忽然想起来,刚才庭审的时候,陆时衍站起来呈上证据的那一刻,导师脸上的表情很精彩——不是愤怒,是一种被学生反手扇了耳光的狼狈。当时她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,心想你也有今天。然后枪就响了。
从那排听众席最左侧的角落里。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,不知什么时候把手伸进了怀里。法警的目光都集中在导师身上,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但苏砚注意到了——准确地说,是她研发的那套“动态数据加密技术”的底层逻辑提醒了她。人群里总有异常数据,安全审计的第一原则是从来不看大多数人的正常行为,而是那微不足道的异常值。
她习惯寻找异常。所以那个***起来的时候,她就有预感了。眼神不一样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任务即将完成的放松。就像是快递员终于找到了门牌号。
这种感觉让她全身的血液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冰封和沸腾两个步骤。
然后她扑了过去。
“你别动!别动!”陆时衍的声音在耳边炸开,一双手死死摁住她的肩膀,把她整个人固定在地上。他半跪着,膝盖顶在法庭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,西装袖子不知什么时候撕开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——不是他的血,是苏砚的。
“我没事。”苏砚说。她以为自己的声音会很虚弱,但听起来还行,只是有点沙哑。
“你后背在流血。”
“废话。子弹打的。”
“你能别在这种时候嘴硬吗?”
“不能。这是我的人设。”
陆时衍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转瞬即逝,比法庭穹顶上玻璃窗的反光还短。他俯下身,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:“你这个人设很贵,维护起来要命。”
苏砚想回嘴,但后背的疼痛终于追上来了。不是被推了一把的感觉了,是实打实的疼。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捅进肩胛骨下面的肌肉层,还顺手搅了一下。她咬着牙吸了一口冷气,指甲掐进陆时衍的手腕,掐出了几个白印子。
救护车来得很快。快到这个速度本身就说明了问题——在庭审之前,陆时衍就做了最坏的预案,早早预留了应急通道。
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救护车改装车厢时,她看见陆时衍跟着钻进了车厢,坐在她身侧。他的领带歪了,头发乱了,镜片上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血点。他扶了扶镜框,指节上还有被玻璃碎片划破的口子。
这个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一种奇怪的镇定,不是冷静,而是所有慌乱都被压在皮肤底下,不允许自己溢出来。她认识一个多月了,只见过他两次破功——一次是她出车祸他赶到医院,一次是现在。
“子弹从肩胛骨下方穿过,没有伤到脏器。”随车医生剪开她的外套,消毒药水的气味弥漫开来。苏砚趴在担架上看陆时衍,发现他正在用手机发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,动作精准而用力,像是在按一个重逾千钧的印章。
“给谁发?”
“律所的人。导师的证据链还需要补几个环节,我不在,得有人接着做。”
“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工作?”
“正因为我都这样了,”陆时衍抬头看了她一眼,镜片反着车顶冷白色的灯光,看不清眼神,“才更要把工作做完。他敢在法庭上开枪,说明狗急跳墙了。这个时候证据链断了一环,他就能钻出去。你挨了这枚子弹,他没资格被轻饶。”
他说“你挨了这枚子弹”的时候,声音忽然降了半度。不是刻意放轻的那种,是声带忽然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,音调不自觉哽住了。
车窗外是褪得越来越淡的城市轮廓。救护车在十字路口拐了一个弧线很缓的弯,车体侧倾的那一下动作极轻,但车厢里的药瓶盒哐当了两声。
苏砚没说话。
她趴在软垫上,后背的疼痛在消毒药水的作用下慢慢从锐痛变成钝痛,从一根烧红的铁棍变成一块压在肩胛骨上不愿挪步的大石头。她想了很多事,又好像什么都没想。只是在消毒药水的刺鼻气味里,闻到了陆时衍身上的味道——法袍还没换下来就冲上救护车,精纺羊毛面料被冷风灌了一路,现在被车厢里的暖气一烘,氤出很淡很淡的樟脑味。
“苏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挡?”
她趴在软垫上,脸侧过去,刚好能看见陆时衍的西裤膝盖。深灰色的面料上沾着灰,还有一块深色的血渍——她的血。她盯着那块血渍看了好几秒,才开口。
“条件反射。”
“别糊弄我。”
“真的是条件反射。”苏砚说,声音闷在软垫里有点含糊,“我是做AI的。AI的底层逻辑就是——发现威胁,优先保护最有价值的目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