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9.广交会(2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chongshengxs.com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不像东北清一色的灰蓝黑。这里的人穿得那是花里胡哨。

男的穿着喇叭裤,裤腿大得能扫地,戴着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。

女的穿着红裙子,烫着爆炸头,踩着高跟鞋。

“得得得。”

不远处,几个留着长头发的小青年,扛着双卡收录机,里面放着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,大摇大摆地走过。

二愣子看傻了眼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:

“哥……他们那是……那是干啥呢?那男的咋留长头发?流氓啊?”

徐军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:

“闭嘴。少看,少说,跟紧我。”

“到了这,这就叫时尚。这满大街走的,可能一半是倒爷,一半是万元户。”

出了站,最大的难题不是热,是住。

正值春季广交会(虽然此时离正式开展还有几天,但各路客商早已云集),广州所有的招待所、宾馆几乎全部爆满。

徐军带着二愣子,沿着流花路一连问了三家国营招待所。

“有房吗?”

服务员眼皮都不抬,手里织着毛衣:

“满了!没看门口牌子啊?”

或者就是:“有房,要外汇券,你有吗?”

二愣子急了:“咱有介绍信!省里的!”

服务员翻了个白眼:“那也没用。除非你有部里的条子。现在的床位,比金子都贵。”

徐军心里有数。这时候来广州,要是没提前预订,想住正规宾馆那是做梦。

他没再纠缠,带着二愣子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弄。

这里虽然破旧,但却是各路散兵游勇的聚集地。

终于,在一栋挂着安旅社牌子的骑楼下面,徐军谈妥了一间房。

位于顶楼,没有窗户,只有个嗡嗡响的小吊扇。

价格却黑得吓人,五块钱一晚。

“五块?!抢钱啊?”

二愣子心疼得直哆嗦。

徐军直接掏钱拍在柜台上:

“住!不住今晚就得睡马路牙子。在这地方,能有个窝就不错了。”

安顿好行李,换下那身要命的棉裤,两人下楼找食儿。

街边的大排档,烟火缭绕。

徐军点了两碗云吞面,又要了一份干炒牛河。

面上来了。

二愣子看着那只有巴掌大的小碗,里面漂着几个像金鱼尾巴似的小馄饨,还有一小撮细得像钢丝的面条。

“哥……这南方人是喂猫呢?”

“这也吃不饱啊!还没咱家吃饭的碗盖大呢!”

徐军挑起一筷子竹升面,吹了吹:

“尝尝吧。这叫精致。”

“在老家,咱们是为了填饱肚子。在这儿,人家是为了品味。”

“而且,这碗面看着小,里面的虾仁可是真材实料。”

二愣子吸溜了一口,眼睛亮了:

“嗯!鲜!真鲜!这汤里有海味!”

虽然嘴上嫌弃碗小,但这小子两口就把一碗面干进去了,连汤都喝了个精光。

吃完饭,天色擦黑。

广州的夜,才刚刚开始。

路边的霓虹灯亮了起来,红的绿的,闪烁着让人迷醉的光芒。

徐军带着二愣子,溜达着来到了流花路附近。

远远地,一座宏伟的苏式建筑矗立在灯火阑珊处,广州流花展馆。

那里,就是未来几天他们要厮杀的战场。

此刻,展馆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,甚至能看到有武警在巡逻。

进进出出的,不仅有穿着中山装的干部,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老外。

“哥,那是美国人吗?鼻子真大。”

二愣子躲在徐军身后,小声嘀咕。

“可能是美国人,也可能是英国人、德国人。”

徐军看着那栋建筑,眼神里燃烧着野心:

“二愣子,看见那个大门了吗?”

“看见了。”

“过两天,咱们就要把咱们做的木头把子,卖给这些人。让他们把兜里的美金,心甘情愿地掏出来,装进咱们的口袋里。”

回旅社的路上,经过一段夜市。

地上铺着塑料布,摆满了电子表、蛤蟆镜、牛仔裤,还有那种印着裸女封面的磁带。

“两块!两块!走过路过不要错过!”

“电子表,香港货!防水的!”

二愣子在一个卖电子表的摊位前走不动道了。

那表会发光,还能按出音乐,简直是神物。

“哥……这表真好看,我想给铁柱带一块……”

徐军蹲下身,拿起一块表看了看,粗糙的塑料壳,一看就是在这个不知名小厂组装的。

“老板,拿货价多少?”

徐军突然用一口不太标准的粤语问道。

老板一愣,以为遇到行家了:

“哎呀,靓仔,看你识货,一块五拿走啦!”

二愣子惊了:“刚才不还卖五块吗?”

徐军站起身,拉着二愣子就走:

“这就是广州。”

“漫天要价,就地还钱。这里遍地是黄金,但也遍地是坑。”

“咱们是来卖货的,不是来当冤大头的。等咱们赚了美金,哥带你去友谊商店,买真正的日本西铁城。”

回到那个闷热的小房间。

二愣子累得倒头就睡,呼噜声震天响。

徐军却睡不着。

他打开随身的包,拿出那个烙着狼头徽章的弓把,借着昏暗的灯光,轻轻擦拭。

窗外,是羊城喧嚣的夜,是那个大时代的滚滚洪流。

徐军握紧了手里的木头。

明天,就要去省轻工进出口公司的驻地报到了。

那是第一关。如果连省里的选品都过不去,这广交会的大门,他也别想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