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9.广交会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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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去广交会,光有人去不行,货得硬,脸得亮。

虽然库房里堆满了白茬的弓把,但那只能叫半成品。

要想让眼高于顶的洋人掏美金,这新娘子上轿前,必须得好好化个妆。

徐军盘腿坐在炕上,面前摆着十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特级核桃木弓把。

这几个把子,纹理那是千挑万选的水波纹和鬼脸,沉甸甸的压手。

“二愣子,炉钩子烧红了吗?”

徐军喊道。

“红了!通红!”

二愣子戴着厚帆布手套,从炭火盆里夹出一个特制的火印。

这是徐军前两天特意找村里铁匠打的,上面刻的不是汉字,而是一个极具设计感的图案——一个咆哮的狼头,下面衬着两个字母:LF(Lie Feng,猎风)。

在这个年代,乡镇企业大多还在用红油漆刷大字,徐军这一手火印Logo,那是绝对的超前意识。

徐军接过火印,深吸一口气,对准弓把手柄底部的预留位置,稳稳地按了下去。

“滋——”

一股青烟冒起,伴随着焦糊的木香味。

两秒钟,抬手。

一个深褐色的、充满了原始野性与工业质感的狼头徽章,深深地烙印在了木头上。

“漂亮!”

在一旁观看的白灵忍不住鼓掌。她今天是来帮忙做英文说明书的。

“徐大哥,这一烙,档次立马就上去了!看着跟国外的老牌子似的,这就叫品牌溢价!”

徐军吹了吹上面的炭灰,嘿嘿一笑:

“洋人都喜欢这调调,说是什么……复古风,手工感。咱们就给它整足了。”

烙完印,还没完。

徐军没用化学清漆,而是拿出了老蜂蜡和熟桐油。

他拿着一块细棉布,蘸着加热融化的蜂蜡,一遍遍地在木头上打磨、抛光。

核桃木这种木材,越盘越亮。

在蜂蜡的滋润下,木头的纹理开始变得通透、深邃,表面泛起一层如同琥珀般的温润光泽。

“这叫包浆。”

徐军把一个处理好的成品递给白灵,“摸摸看。”

白灵接过来,手感温润如玉,丝毫没有生涩感。

“太美了……这哪里是武器,简直是艺术品。”

徐军看着这一排排整装待发的“战士”,心里有了底。

就凭这卖相,放在广交会的展台上,哪怕不说话,也能勾住那帮老外的魂。

下午,老支书杨树林急匆匆地进了屋,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几张盖着大红章的信纸。

那是这个年代出门办事最重要的护身符,介绍信。

“军子,办妥了!跑断了我的老寒腿啊!”

杨树林把信纸摊开在炕桌上,指着上面的红戳:

“这是村里的,这是乡里的,这是县外贸局的,还有这个最关键的——省轻工进出口公司的参展证明!”

在80年代,没有身份证,介绍信就是一切。

住宿、买票、进馆、甚至吃饭,都得看这玩意儿。

没有它,你在外地就是寸步难行的“盲流”。

徐军仔细检查了一遍,把介绍信整整齐齐地叠好,装进一个防水的塑料文件袋里,贴身放好。

“叔,辛苦了。这几张纸,比那一万块钱还重。”

杨树林吧嗒着烟袋,眼神里既有骄傲又有担忧:

“军子啊,广州……那是天边儿了吧?听说那边人都说鸟语,吃饭都吃蛇?你可得惊醒着点。”

“放心吧叔。我是去赚他们钱的,又不是去跟他们拼命的。”

二月二十,出发的日子。

一大早,徐家大院里挤满了送行的人。

李兰香给徐军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(那是白灵特意从省城带回来的,说是显得正式),头发也梳得油光锃亮。

二愣子也穿上了新买的夹克衫,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,里面装着干粮和样板。

“咔嚓!”

白灵举着海鸥相机,给徐军、李兰香和小雪儿,还有站在旁边的黑风,拍了一张合影。

照片里,徐军意气风发,李兰香温婉含笑,小雪儿骑在黑风背上,背景是那座红砖大瓦房和后面正在轰鸣的工厂。

这就是他徐军的大后方。

上午 10:00,黑山县火车站。

绿皮火车长春—广州的直快列车,喷着白色的蒸汽,缓缓进站。

这趟车要坐三天三夜,跨越半个中国。

“兰香,回去吧!照顾好家里!有事找老支书和白先生!”

徐军站在车窗边,大声喊道。

站台上,李兰香挥着手,眼泪在风中打转,却努力挤出笑容。

黑风被拴在站台柱子上,拼命地想要挣脱,冲着火车发出凄厉的叫声。

“况且……况且……”

车轮转动,速度越来越快。

徐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家乡——那熟悉的黑土地,那还没化净的残雪,那光秃秃的杨树林。

二愣子坐在对面,兴奋地摸着座位上的白布套:

“哥!咱们真去广州啊?听说那边现在都穿短袖了?”

徐军收回目光,从包里拿出一本《广交会参展商手册》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

“对,去广州。”

“咱们是从冬天往春天跑。等到了那,咱们就不是土包子了,咱们是中国商人。”

列车一路向南,穿越山海关,跨过黄河,越过长江。

窗外的景色,从苍茫的黑白,逐渐变成了嫩绿、翠绿,最后是繁花似锦。

徐军靠在车窗上,感受着气温一点点升高。

他知道,一场属于他的商业风暴,即将在那个改革开放的最前沿——珠江之畔,正式登陆。

“呜!”

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叹息,这列从北方一路哐当了三天三夜的绿皮巨龙,终于趴窝在了终点站。

车门一开,一股湿热的,夹杂着霉味、尾气味和莫名花香的热浪,像是堵无形的墙,把刚下车的二愣子撞了个趔趄。

“妈呀!哥!这……这是进了澡堂子了吗?”

二愣子背着比他还宽的大帆布包,一只手死死拽着徐军的衣角,另一只手不停地抹汗。

他身上还穿着李兰香给缝的厚棉裤,里面还有红秋裤。

在这气温接近二十五度的广州,他就像个刚出炉的热包子,浑身冒热气。

徐军穿着那身利索的灰色中山装,虽然也热,但他神色泰然。

他站在出站口,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海。

这就是1984年的广州。

此时的广州火车站,是全中国最疯狂、最混乱,也最充满希望的地方。

满大街都是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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