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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NPC?那可真是太巧了。”
“是吗?”
亚伦一愣。
“恭喜你,布莱恩特先生。”
洛森的笑容变得真诚:“那可是个肥差。索萨利托码头,是北湾的咽喉,拉瑟姆先生能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,看来,你一定有过人之处。”
亚伦一听这话,顿时飘飘然。
这中国佬,还挺有眼光!
他刚想再吹嘘几句,洛森却已经转身,对玛琳说道:
“玛琳,我出了一身汗,先去冲个澡。你好好招待客人,让阿虎他们把马厩里的那瓶好东西拿出来,给布莱恩特先生尝尝。”
说完,他冲着众人礼貌地点了点头,径直走进了那栋二层小楼。
……
二楼的浴室。
哗啦啦……
清凉的井水当头淋下。
那股刺骨的冰凉,一下就冲走了身上的燥热和汗水,也让他的大脑变得清晰了不少。
在水幕中,洛森冷冷一笑。
索萨利托码头,亚伦·布莱恩特,呵呵。
真是来得早,不如来得巧。
这个愚蠢自大,又恰好在关键位置上的倒霉蛋。
简直是老天专门给他送来的完美替罪羊。
洛森的裸绞计划,已经启动了快一个月。
这个计划的执行端,那个收紧绞索的物理节点,正是索萨利托码头!
他原本还安排了死士,准备在关键时刻制造一场意外,干掉那个码头经理。
现在看来,应该是不需要了。
一个愚蠢自大又急于立功的经理,可比一个死人好用太多了。
亚伦·布莱恩特,你那过人之处,就是要当这个,背锅的倒霉蛋啊。
与此同时。
数千英里之外,大西洋彼岸。
伦敦。
全球金融的心脏。
浓郁的雾气将这座城市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伦巴第街和针线街的路口,英格兰银行那被熏黑的石制外墙下,马车人流,川流不息。
这里是金钱的圣殿,也是贪婪的炼狱。
每一个从这里进出的绅士,他们口中谈论的每一个数字,都可能决定着远在万里之外某个殖民地的血与火。
在一家毫不起眼的经纪行里。
一个名叫冈瑟·施密特的德国男人,刚刚在他的汇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就是洛森的死士之一。
他的身份是来自普鲁士埃森的钢铁商人,粗鲁、有钱、但对金融一窍不通。
“施密特先生。”
对面的英国经纪人正使劲掩饰自己的笑意。
“您真的,确定要这么做吗?”
菲尔普斯觉得,自己今天真是撞了大运!
这个德国佬揣着一万美金的银行汇票冲进他的办公室,张口就要做空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。
“是的。”
施密特不耐烦地拍着桌子。
“那个拉瑟姆,他上个月抢了我的钢轨生意,他妈的,我要让他破产,我要做空他!”
“可,先生。”
菲尔普斯提醒道:“做空,也就是融券,需要巨额的保证金。而且拉瑟姆先生本人就是银行家,一旦他发现有人在攻击他的股票,他只需要这么……”
菲尔普斯做了个拉升的手势。
“他会立刻调动他金库里的全部资金,反向拉升股价。金融上,我们管这个叫轧空,到时候,先生,您的保证金会一下亏光,我们也会被交易所强行平仓。您的钱会全军覆没的。”
洛森的死士当然知道这一切。
这也正是洛森从一开始,就否决传统做空方案的原因。
那不是在做空,那是在给拉瑟姆这个金融巨鳄送晚餐。
“我不管什么轧空!”
施密特装作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:“我就是要他完蛋,我听说了,你们伦敦佬有个赌博,叫什么,期权?”
菲尔普斯的眼睛亮了亮。
哦,原来是只聪明的肥羊!
“先生,期权可不是赌博,它是权利的合约。您是说看跌期权吗?”
“对,就是那个!”
施密特大手一挥:“我不管它叫什么,我出钱买一个权利,就赌他妈的拉瑟姆,一个月内股价大跌!”
这才是洛森裸绞计划的核心。
一个堪称这个时代金融核武器的完美杠杆!
在1878年的伦敦和纽约,虽然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标准化的期权交易所,但这种看跌和看涨的私人合约,在投机商和银行家之间,已经非常普遍。
这是洛森以小博大、风险可控的唯一途径。
“那么,施密特先生。”
菲尔普斯笑得无比真诚:“我们来谈谈细节吧。”
NPC的当前股价,稳定在每股五十鹰洋。
“我认为NPC的股价被高估了。”
“我愿意支付一笔权利金,购买一份合约。在三十天后,无论NPC的股价是多少,我都有权以,每股四十五鹰洋的价格,把它卖给你,菲尔普斯先生!”
菲尔普斯现在已经在心里狂笑!
以四十五鹰洋的价格卖出?
这意味着,只有当股价跌破四十五鹰洋,这个德国蠢猪才开始赚钱。
而他菲尔普斯则必须捏着鼻子,用四十五鹰洋一股的价格,去买那些股票。
可,这怎么可能?
拉瑟姆的银行信誉在那儿摆着呢,股价稳定在五十鹰洋已经快半年了,而且最近还有上升的趋势。
这简直是白捡的钱!
“当然,当然。”
菲尔普斯故作为难地摩挲着下巴:“可施密特先生,您知道,承担这样的义务,我也是有风险的。这笔权利金可不便宜。”
“开个价吧英国佬!”
“看在德意志钢铁的份上。”
菲尔普斯伸出了三根手指:“每股,一块五鹰洋的权利金。您买多少股的权利,就付多少的钱。这笔钱,无论三十天后,股价是涨是跌,可都是不退的。”
“好,成交!”
施密特好像生怕他反悔似得:“我这一万美金都给你!”
一万美金,除以每股一点五鹰洋的权利金……
菲尔普斯飞快地在纸上计算着:“等于6666股的看跌权利!非常好,施密特先生,您真是个有魄力的商人,我们需要签个合约。”
……
伦敦,不同地点。
在另一家更高级的私人银行里。
一个风度翩翩,自称艾蒂安·杜波依斯的法国银行家,正和一位贵族经纪人品着上好的雪茄。
“科文顿勋爵。”
杜波依斯低声道:“我无意冒犯拉瑟姆先生。我只是从我在巴黎的渠道听到了一点小小的传闻。”
“哦?”
科文顿勋爵挑了挑眉毛。
“NPC公司在月底似乎有一笔数额不小的债券,需要支付。”
杜波依斯微笑着:“而我恰好怀疑,他们现在的现金流可能没那么健康。”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我赌他们付不出来。”
杜波依斯摊了摊手:“小赌怡情,不是吗?我愿意出1.25鹰洋的权利金,买一个执行价四十四鹰洋的看跌合约。就当是我们,喝下午茶的彩头。”
“成交。为了法兰西的友谊。”
一万美金,除以每股1.25鹰洋的权利金,等于八千股的看跌权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