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偷龙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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设在屋檐下的火铃,像被唤醒的野兽,叮里当啷地乱响。

警铃长鸣,三妹才明白宋若昭为何跑得没影,连忙挑窗问侍女:“争鸣,哪里走水?”

远远望见,火苗争先恐后从窗棂里窜出,势如破竹,热浪一波高过一波,烈火烹饪般将四邻的呼救、八方的犬吠,融化成乱糟糟的一团。

快要分辨不出火源从何处起,争鸣仔细过后说:“天太黑,辩不出来。这个方向依稀是二娘子和六郎君的宅院。”

“奇怪。”三妹摇摇头。

“三娘,有什么好奇怪的。”争鸣面含忿气,“前天六郎君囤了好多竹片,说是要烧成竹烬来做奇异染料,只怕引出祸事了。”

“我奇怪的是,她救人的举动,为何在你禀告火情之前。”

零星点点的灰烬,含着竹林风轻烟般的诗意,盛开在黑夜里,飘在檐角上,轻轻覆在若昭跑远的脚印上。三妹凝视着盖了一层灰烬的脚印,想不通的头绪,达到了顶峰。

整个宋宅都在救火,疏散的、运水的、阻隔的,大片人手,秩序井然。谁料,比火势还快的,是闯进的那一丛湿润的棉被。

宋若莘眼疾手快,双手一扯,一经阻拦,二妹与火舌相融又割开。

谁知对方一个旋风腿,踢得这位长姊弹飞二里地。

又再眼睁睁望着披棉被为盾的若昭,刚与火舌分割又相融。

挨过那一脚,宋若莘踉跄扶起,钻骨的痛意令她难以置信,弱不禁风的二妹,何时有这样的力量?

环顾四周,宋宅姊妹、家仆,陆续到场,不曾有缺,宋若莘暂且舒了一口气,生气地朝火里喊:“阿昭,你出来,身外之物不比生命贵重。”

回应她的,是屋檐塌落的巨响。椽子烧得通红,像一排被烤焦的肋骨,红灿灿地刺向夜空。

“还有人在火里,她是去救人!”四妹惊恐地说。

“是谁?”长姊又点了一遍人数,除了三妹被罚在祠堂,不可置信地问:“人都齐了,咱家还有谁?!”

话音迎上三妹的箭步,她才赶到,就已经被长姊焦灼的颤音给吓住。

火星冲天而起,六弟像做错事的孩子,怯懦地说:“困在里面的是沈郎君。”

“哪冒出来一位沈郎君?”翻滚的火海,长姊的怒目越发横厉。

四位姊妹面面相觑,想到那笔误打误撞来的彩礼,此时已被瓜分得去向不明,三四张脸皆露出虎谋皮的心虚。

宋小弟有意无意地想,喜宴、满月宴、寿宴,连收三次礼金,紧跟着,白事这就来了?

礼金收得怪不好意思的。

火舌在飞舞,红色、蓝色,乌泱泱地交替变化,张扬舞爪。那人曾经也是张扬舞爪,但此时宋若昭看见的,是一头濒临的困兽,气息轻得像飘浮的羽毛。

“沈郎——”

呼唤入耳,他缓慢睁开眼睛,潮湿的环抱贴着他烫伤的躯体,像汲取了一场微妙的时节雨,却也能感受到,热浪狠狠拍在那张焦灼明艳的脸庞上。

突然崩裂的横梁碰撞,天旋地转间,沈郎看见,火舌疯狂舔舐着她的后背,能够感同身受,钻心的疼痛要与生命剥离。

“我们出不去了——”

他一字一句很微弱,上一次陷在困境里束手无策,还是那一年经历奉天之难。

她挣扎拖着那具半死不活的男人,“我是来救命的,可不是来丧命的——”

“嗯,除非你是块金砖,不怕火炼。”

沈郎难得诙谐一次。

若昭也不甘示弱,架起他的胳膊抡在背上:“没有我作真金,怎衬得你这块废铁熠熠生辉?”

“......”他努力抬眼,望着她那份胸有成竹的气魄,令自己的把握愈添了几分。

曾困她于生死存亡间、星阵布局的密室,雪中送炭般迅速现于脑海中。宋若昭踏遍地面夯土凹凸处,只要是触发机关的可能性,她铆足了劲,足蹬了又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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