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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,沉声道:“等二少夫人回来,就说我有事找她。”
他没有在院外干等,只留下一句话,便转身离开了。
奴仆们哪敢怠慢,连忙应声照做。
回到院落后,沈无咎一整日都心神不宁,频频让书墨去打听桑雁雪归来的消息。
书墨几次欲言又止,可每当他刚要开口,大少爷那冷冽的目光便扫了过来,吓得他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。
直到天色彻底暗下,也未曾等来她那边一点回音。
沈无咎心里跟明镜似的,她这是在刻意躲着自己。
他沉默片刻,起身便又要去找人,却被书墨拦了下来。
“少爷,您别去了。”书墨劝道。
在他看来,少爷这般频频过问二少夫人,实在是有失分寸。
以往也没见他像是今日这般,怎么今日就如此执意要去找二少夫人?
“我只是找她有些事要问清楚。”沈无咎沉声解释。
“问清楚?您想问什么?”书墨满脸不解。
问什么?这自然是他与她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。
只是想到她对自己的避而不见,他原本深邃的眼眸不禁黯淡了下来。
不管怎么样,今日他都要去找她要个说法。
而沈无咎要来找她的消息,很快便传到了桑雁雪的耳朵里。
她吓得立刻抱紧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,瑟瑟发抖地念叨:“怎么办怎么办?他这一醒过来就来找我了,是不是想找我算账了?”
沈知珩忍不住吐槽:“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,你要是忍住自己的色心不就好了?哪像我顶多也就是睡了高凌风。”
这家伙还给他骄傲上了。
桑雁雪抓起枕头就朝他丢了过去急道:“你还给我庆幸上了!别贫嘴了,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呀!”
“怎么想办法呀?”沈无咎苦着一张脸,委屈巴巴道:“我的鬼点子又没你多,你都想不出来,我还能有什么办法?”
他是个一根筋的性子,哪里比得上桑雁雪鬼灵精怪?
桑雁雪被气得无语,狠狠瞪了他一眼:“真没用。”
见她动了气,沈知珩也不敢再惹,只能乖乖退到一旁,低着头默默画圈圈去了。
桑雁雪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,索性决定龟缩在院子里,只要她不露面,他应该就不会找上门来了。
一直等到夜幕降临,她暗自松了口气,心想今日大概是逃过一劫了。
洗漱完毕后,她坐在梳妆台前,翠柳拿着干布巾替她绞干头发,又用梳子细细理顺。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桑雁雪轻声吩咐。
翠柳应了一声“是”,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屋内安静下来,桑雁雪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,双手撑在窗台上,微微仰起头望着夜空。
她手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微湿的发丝,眼神有些呆滞,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。
她并未察觉,一道修长的身影已悄然来到了窗外。
那人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,又缓缓扫过她的衣着。
天气渐热,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粉色吊带裙,外头松松垮垮地披着一层薄纱。
夜风拂过,薄纱轻扬,月光恰好洒在她的侧脸上,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清辉。
她就这么安静地仰着头,长发垂落腰际。
望着这样的她,沈无咎的心底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她很美,他一直都知道。
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,可桑雁雪的一颦一笑、每一处眉眼,都恰到好处地长在了他的心上。
他站在暗处,目光贪恋地描摹着她的轮廓,久久不愿移开。
桑雁雪估摸着发丝已经干得差不多了,便不再倚在窗边,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床榻走去。
与他那般激烈,她那里至今仍疼得厉害,身子也软绵绵的,歇了一整天都没能缓过劲来。
她身上那件披风本就偏长,为了好看,裙摆垂坠了些,往回走时没留神,一脚踩在了衣摆上。
身子猛地一个趔趄,她以为自己要摔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,谁知腰间忽然多了一只结实有力的手将她托住了。
“小珩珩,谢……”她下意识地顺嘴道谢。
她只当是沈知珩扶了自己,免得自己出丑。
心里还暗自反省,想着今日是不是对他太凶了些,往后还是得对他稍微好一点点。
然而,当她抬起头,看清眼前那张脸时,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。
扶着她的人,竟然是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沈无咎!
他怎么会在这儿?!
“大、大、大哥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,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。
可她这点力气无异于蚍蜉撼树,男人的手臂宛如铁铸一般,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,纹丝不动。
“大哥,你能否放开我?”
沈无咎放开了她。
“大哥,你……你为何会在这儿?”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佯装镇定地问。
“自然是来见你。”他垂眸看着她。
“啊?见我?”桑雁雪干笑两声,脸上的表情僵硬到了极点,“我有什么好见的啊?呵呵……”
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他。
她这般避之不及的态度,让沈无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蛰了一下,有点疼。
可他的目光还是执拗的望着桑雁雪:“我有事要问你。”
桑雁雪知道自己反应确实太过反常,只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。
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撞在一处,彼此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对方的眼底。
“大哥有什么事儿要问我的,请问,我一定会知无不言。”桑雁雪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,仰头看着他。
“昨夜,你是否去过我院子?”他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去过,还陪大哥喝了两杯。后来我夫君来找我,我就跟他回去了,怎么了?”她一脸疑惑道。
他果然还记得昨晚的事,这是找她麻烦来了?
难怪脸色那么冷,表情那么凶……好可怕啊!
她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在疯狂尖叫。
“真的只是陪着我喝了两杯就回去了?”沈无咎追问。
“嗯。”她用力点了点头。
沈无咎抬起手,指尖捏着一枚耳坠,递到她眼前。
那是她的东西。
今天翠柳服侍她梳洗时还嘀咕了一句,说少了一样首饰,当时她正惊魂未定,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没想到,这耳坠竟落在了他那里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满脸欣喜地望着他:“哎呀,我就说怎么不见了一样东西,原来是掉在大哥那儿了。大哥今日是专程来还给我的吧?谢谢大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