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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枯鬼峰，七人一队，算一队。只许选一本！“
功法阁门口，人山人海。
守阁长老的话音一落，四周先是一静，随即“嗡“地炸开了锅。
“只许选一本？“
“七个人，一本功法？哈哈哈，这不是欺负人吗？“
“嘘——小声点！这规矩是上头定的，你管得着？“
陆尘站在队伍里，听着周围的议论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诸葛星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老大，守阁长老姓卫，二长老一系。规矩是今早临时加的——冲咱们来的。“
“嗯。“他说，“知道。“
“那你还这么稳？“唐小夭拽着他的袖子，“待会儿进去，咱挑本最好的！气死他们！“
“最好的？“他笑了笑，“先看看再说。“
“……“
队伍排得不慢。前头的弟子进去，一个个红光满面地出来，怀里抱着玉简，彼此炫耀。
“我挑了本《烈焰掌》，中品功法！“
“我这是《惊雷步》，身法类，保命用的！“
“还是我划算，《青木诀》，修行速度能快两成！“
旁边有人凑过去问：“五楼呢？五楼那几部镇阁的，今年开不开？“
“开什么开！“那弟子撇嘴，“五楼那几部，向来只给长老亲传。咱们能上四楼，就烧高香了。“
岩碎听着，眼睛都直了：“老大，他们挑的，听着都挺好啊！“
“听着好，不一定合适。“他说。
“合适？“岩碎挠头，“功法还有合不合适？“
“有。“苏清寒在旁轻声开口，“灵根不同，功法也不同。火灵根练水系功法，事倍功半。“
“哦——“岩碎似懂非懂，“那俺这血脉……“
“你的，待会儿再说。“
“……“
轮到他们了。
守阁长老坐在门口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枯鬼峰，陆尘？“
“是我。“他上前一步。
“规矩，听到了？“长老慢悠悠开口，“七人一队，算一队，只许选一本。选定了，三年不得再进。“
“听到了。“
“嗯。“长老这才抬眼，上下打量他一番，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，“进去吧。别挑花了眼。挑不准——也没人笑话你们，七个人，挤一本，不容易。“
“哄——“人群里又笑成一片。有人起哄：“就是！陆尘师兄，挑不准也不丢人！咱还年轻！“
“谢长老指点。“
他迈步往里走。
身后，传来一片压低的哄笑。
“七个人一本……也不知道他们能挑出个啥。“
“还能挑啥？挑本最厚的，回去垫桌脚呗！“
“哈哈哈哈！“
“……“
他没回头。
功法阁很大。
五层楼阁，层层叠叠，摆满了书架。越往上，功法越好。一层是杂书旧卷，二层黄阶，三层玄阶，四层地阶，五层——据说藏着宗门最好的几部功法。
别的弟子一进门，就直奔楼上。
他没动。
他站在一层门口，闭上了眼。
道印在胸口，微微发烫。
灵力视野里，整座功法阁亮得刺眼——楼上那些功法玉简，像一盏盏灯，灼灼地烧着。越往上越亮，五楼那几部，亮得像小太阳。
一层，黑漆漆一片，什么都没有。
不。
最里面那排古籍架，最底下的角落，有一点光。
很淡，淡到几乎要熄灭。
像一颗埋在灰里的火星。
它没有楼上那些功法亮，却让他胸口那颗道印，跳得厉害。
不是烫——是一种共鸣。
像第一次站在枯鬼峰地底，面对那块残碑的感觉。像黑风岭骨珠出世时，李沧海说的那句“味儿熟“。
有什么东西，在这座楼阁的某个角落，等着他。
它很安静。
静到满楼的人都察觉不到。
只有道印，在轻轻地跳。
“老大？“唐小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你站这儿干啥？上啊！再不上去，好的都让人挑走了！“
“……“
他睁开眼。
没往楼上走。
他走向一层最里面——那排蒙尘的古籍架。
“老大！“诸葛星愣住，“一层全是没人要的旧书！你上错地方了！“
“没上错。“
“……“
书架蒙着厚厚的灰。
一排排旧卷，缺角的、发黄的、虫蛀的，堆得歪歪扭扭，不知多少年没人碰过。
道印的共鸣，越来越强。
他沿着书架，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指尖拂过一卷卷书脊——《青云杂记》《炼丹手札残卷》《灵植图谱》《某某老祖随笔》……
都不是。
他停住。
最底下一层，角落里，压着一卷东西。
不是书册，是灰扑扑的皮卷，卷着，用一根发黑的麻绳捆着，像一卷被遗忘了上百年的废纸。
灵力视野里，那点火星，就埋在这卷皮卷底下。
他蹲下身，把它抽出来。
麻绳一碰就断。
皮卷展开——斑驳，发黄，边角残缺。上面的字迹是极古老的笔法，歪歪扭扭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。
五个字——《七星合契诀》。
“七星……“
他心头一动。
身后，传来一声嗤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枯鬼峰的老大，在一层翻破烂？“
他转头。
是刚才排队时笑得最欢的几个弟子，抱着手臂，站在楼梯口看热闹。
“陆尘师兄，你不会打算选这本吧？“为首的那个笑得前仰后合，“那玩意儿在一层躺了少说一百年！守阁长老都说，那就是卷废纸！“
“……“
“七个人就一本，你选卷废纸回去？“他摇头，“啧啧，枯鬼峰，怕是真没人了。“
“……“
他没理他。
他低头，重新看那卷皮卷。
开篇第一行字，被虫蛀掉了一半。剩下的半行，勉强能认——
“……七灵相生，同气连枝……一人之灵，七人共享……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