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,整美人计?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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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是奉旨来替殿下分忧的。”

朱樉嗤了一声:“分忧?本王有什么忧需要他来分?”

邓氏偎在他肩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衣襟上的玉扣:“殿下,太子忽然派人来,总得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。”

朱樉冷笑道:“让他们先到正堂等着。”

刘承宗在正堂等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
朱樉终于从北苑过来了,特意换了一件半旧的锦袍。

他跨进正堂,目光在刘承宗脸上落了一瞬。

刘承宗躬身行了一礼:“臣,詹事府少詹事刘承宗,奉太子殿下之命,前来西安探望秦王殿下。殿下让臣带了些京师的土仪,都是些寻常吃食和字画,不成敬意。”

他示意属官将锦匣呈上,“这是南城老店的桂花糕,还有两瓶绍兴黄酒,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臣带来的。殿下说,秦王殿下在西安住久了,怕是会念着京师的吃食。”

朱樉看了看那只锦匣,又看了看刘承宗。

他叫人接过了锦匣,搁在案角,随意掀开盖子瞄了一眼,“太子殿下费心了。刘郎中一路辛苦。”

朱樉顿了一下,道:“太子殿下派刘郎中来西安,是为了什么事?”

刘承宗微微欠身,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,“臣……说实话,臣也不大清楚。”

“太子殿下只说是‘协助秦王府整饬府务’,可具体整饬什么,臣也不知道。臣在詹事府的时候只管文书,对王府事务并不熟悉。臣只当是来跑一趟腿,把太子殿下的心意带到,再在西安住些日子,等太子殿下那边的差使有了准信,臣便回京复命。”

他叹了口气,“臣也不想来。正月天里赶路,冻得骨头都疼。可太子殿下开了口,臣也不敢不接这差使。只盼着秦王府的事务一切顺遂,臣也好早些回去。”

朱樉靠在椅背上,斜睨着刘承宗,然后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
他心里冷笑了一声,又是一个被太子推出来干苦差使的文官,面上客气,肚子里全是抱怨。

这种人他见得多了,不会坏他的事。

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:“刘郎中远道而来,既是大哥安排,那你便是自己人。先在府中住下吧。偏院那边已经收拾好了,刘郎中有什么需要只管跟管事的说。西安不比京师,粗陋之处,还请郎中多担待。”

刘承宗连声道谢,躬着腰退了出去。

偏院在秦王府东南角,一进两间,院墙不高,能看见北苑那边翘起的飞檐在冬日的天光里像一只蹲伏的巨兽。

整座王府占地约莫一点五平方公里,分内外两重城墙,城内又分祭祀、宫殿、园林、生活四大区域。

朱樉就藩已经十几年,又不断扩建修造,如今的秦王府比初建时更加恢宏。

他方才从端礼门进来,一路穿过承运殿、圆殿、存心殿,走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被带到这间偏院。

刘承宗从袖中摸出一只青布钱袋,掂了掂,约莫二三两碎银,朝着引路的管事走了过去,顺手将钱袋塞进了管事手中,低声道:“这位管事,一路辛苦。在下初来乍到,对府中规矩不熟,想向管事请教一二。”

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褐棉袍,腰间系着一根褪了色的带子,面容干瘦,颧骨微高,目光在钱袋上停了一瞬,没有推辞,只道:“郎中有什么话想问?”

刘承宗看了一眼院墙外北苑方向的飞檐,语气随意:“这座王府可真不小。方才进来时看见那边正在动工,是秦王殿下新修什么园子么?”

“那是北苑,殿下今年新修的亭台。”管事的目光往北苑方向偏了一瞬,又收了回来,“邓娘娘每日都在那边待着,殿下也常在那边歇息。”

“那正妃娘娘那边,也在北苑么?”

管事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:“王妃娘娘住在西边别宫,离北苑远着呢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便住了嘴。

刘承宗点了点头,像是随口问道:“邓娘娘,平日待下人们如何?”

管事沉默了一瞬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邓娘娘……脾气大。前几日有个小内侍端茶时洒了一点在桌上,被邓娘娘让人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,抬回来的时候两条腿都肿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殿下对邓娘娘言听计从。邓娘娘说喜欢什么,殿下便让人去弄;邓娘娘说不喜欢谁,那人便再也不会在府里出现了。郎中若是要在府中走动,最好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,只是朝北苑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
刘承宗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碎银:“管事放心,在下只是来办差的,不会多管闲事。只是府中地方大,怕走错了路,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。管事能否指点一二,哪些地方去得,哪些地方去不得?”

管事收下银子,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:“北苑那边,最好不要去。殿下和邓娘娘常在那边,郎中若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,反倒不好。西边别宫那边……也不必去。”

他顿了顿,“那边没什么好看的。至于其他地方,郎中只管走动便是,府里不会有人拦着。”

刘承宗谢过管事,转身走进偏院,掩上了院门。

刘承宗在偏院里住了三日,便知道自己被人盯着了。

院子周边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在打量着。

他这几日安安静静地过着每日辰时起身,在院中打一套自创的养生功,巳时泡一壶茶,午后翻几页书,天黑便睡。

像极了混日子的样子。

可周围的视线还是没有少。

……

正月十六,西安城的年味还在街面上留着。

刘承宗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,腰间系了一根素色丝绦,从秦王府侧门走了出去。

他今日走得比前几日远了一些,穿过几条主街,拐进了一条窄巷。

巷子两侧摆着几家卖年货的摊子,卖糖人的、卖面花的、卖红纸灯笼的,零零星星地散在墙根处,摊主们缩着手在寒风中等着最后一批客人。

他缓缓走着,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面。

就在他走到巷口的时候,一阵嘈杂声从前方传来,伴随着碗碟碎裂的脆响和一个小女孩的哭声。

他循声望去,看见一个穿绸缎棉袍的青年正站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,脚边是一只被踢翻的竹筐,几个捏好的糖人散落在泥地上,有的已经碎了。

他身后还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厮,抄着手,一脸蛮横。

那女孩蹲在地上,手忙脚乱地捡那些碎了的糖人,嘴里含混地说着“对不住、对不住”。

那青年一脚踩住一个还没碎的面花,鞋底碾了碾,那面花便扁了:“你没长眼睛?老子走过去你也不让,挡了老子的路。”

那女孩抬起头来,脸上挂着泪痕:“公子,我……我这就让……”

青年蹲下身,从地上捡起一只还算完整的糖人,看了看,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水沟里:“老子今天心情好,不跟你计较。可这摊子挡了老子的路,明日不许再摆。”

刘承宗走过去,在那小女孩面前蹲下来,帮她把几片还没碎的面花捡起来搁进竹筐里:“你没事吧?”小女孩摇了摇头,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那青年,又低下头去。

那青年转过身来,上上下下打量了刘承宗一番:“你是哪来的?”

“路过的。”

“路过的?”那青年嗤了一声,“外地人吧?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地界,就敢管闲事?”

“孩子还小,摊子也没碍着谁。小哥若是嫌挡了路,说一句便是,何必动粗?”

那青年脸色沉了下来,朝身后两个小厮一努嘴。

其中一个走上前来,一把揪住了刘承宗的衣领,将他推搡到墙根处。

刘承宗的后背撞在冰冷的砖墙上,痛感从肩胛骨扩散开来,还没来得及站稳,脸上便挨了一巴掌,又脆又响,火辣辣地在耳根处烧开了。

那青年蹲下身,扯了扯他皱巴巴的衣领,厉声道:“外地佬,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了。你知道老子是谁?这条街上,老子说了算。”

他拍了拍刘承宗的脸:“记住这张脸了。再让老子看见你多管闲事,就不只是打一巴掌的事了。”

然后他站起身来,带着两个小厮扬长而去。

那小女孩蹲在几步外,手里攥着几片捡起来的面花,怯怯地望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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