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纪容出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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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容走出总坛大门的时候。

阳光正从台阶正上方直直地劈下来。

把她的影子压成脚底一小团深灰色的圆斑。

她在台阶上站了两秒。

眯着眼适应光线的亮度。

然后迈步走下来。

每一步都踩在地砖正中间。

像是用尺子量过距离。

肩膀没晃。

后背挺着。

跟进去那天一模一样。

陆江流站在台阶下面。

手里端着一杯从对面便利店买的热美式。

纸杯壁烫手。

他换了两只手才拿稳。

纪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。

低头看了看那杯咖啡。

接过去喝了一口。

又还给他。

“不烫。”

她说。

“放了一会儿了。”

陆江流接过杯子。

“知道你出来要喝凉的。

热的喝不下去。”

纪容嘴角动了一下。

幅度极小。

像风吹过水面时最浅的那层波纹。

她没接话。

转身往广场方向走。

陆江流跟上去。

两个人并肩穿过总坛广场。

午后的太阳把地砖晒得发白。

晃得人眼睛发酸。

整排冬青被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像一排站岗的士兵。

广场上没什么人。

远处的旗杆顶端挂着一面褪了色的蓝色旗帜。

风不大。

旗子垂着。

偶尔翻一下边角。

“你看起来不像刚坐完牢的人。”

陆江流把咖啡杯盖拧紧了一些。

“坐牢又不是度假。”

纪容的语气跟平时差不多。

听不出情绪起伏。

“该想的事在里面已经想完了。

出来之后没什么好想的。”

“想完了什么?”

“想完了以后该怎么活。”

巷子两侧的墙面上爬着干枯的爬山虎藤蔓。

午后的光线把它们照成暗褐色。

像是被烤过一遍。

地面是青砖铺的。

边角磨得发亮。

有些砖缝里嵌着干透的泥土和碎石子。

纪容每迈一步都踩在砖面靠中间的位置。

像是早就熟悉了这条路。

她以前在工程部干过。

后来调去了对外行动处。

但走路的习惯没变。

踩中间最省力。

也最不容易崴脚。

巷子尽头拐了一个弯。

一座灰白色的老建筑出现在眼前——老干所。

铁门半敞着。

门卫室里那个背脊挺直的老头正低头看报纸。

听到脚步声抬头扫了一眼。

看到纪容。

嘴唇动了一下。

又把头低回去了。

翻了一页报纸。

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
纪容没停步。

她径直穿过铁门。

沿着走廊往里走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

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。

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暖黄色的梯形光斑。

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一下。

然后被墙壁吸收了大半。

她推开了纪小瓷外婆生前住过的那间房的门。

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。

窗帘还拉着。

光线被布料过滤成柔和的暗灰色。

桌上放着那只檀木盒子。

盒盖合着。

简俭上次离开时亲手盖好的。

窗台上有一盆干枯的绿萝。

盆土裂了几道缝。

边缘卷曲的叶片已经脆了。

手指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。

空气中有一种陈旧的、混合了灰尘和旧纸张的气息。

不刺鼻。

但让人不自觉地放轻呼吸。

像走进一座很久没人打扫的旧图书馆。

纪容站在门口。

没有走进去。

她的目光落在窗台的方向——那盆绿萝旁边的位置。

看了很久。

大概有二十秒。

也可能更长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

陆江流靠在对面墙上。

双手插兜。

没有催她。

他的视线落在门框上方的墙面。

那里有一道细长的裂纹。

从墙角延伸到天花板。

像一根干涸的河床。

“她走的时候。”

纪容开口了。

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。

“我不在场。

我在总坛开会。

等电话打到我这里的时候。

人已经没了。

我赶到医院。

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别哭。

我走得不亏。

’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我那时候没哭。

现在也不会。”

“你不需要哭。”

陆江流说。

“你替她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。”

纪容转身离开了门口。

她没有关那扇门。

只是轻轻带了一下。

让门虚掩着。

像是随时有人可以再推开。

她沿着走廊往回走。

经过那扇朝南的窗户时停了一步。

窗外的梧桐树正在落叶。

深秋的风把几片枯黄的叶子从枝头摘下来。

贴在墙根翻了两翻。

她看着那几片叶子的轨迹。

直到它们彻底不动了。

“你之前问我。”

她开口了。

“徐省的录音是从哪来的。

我没有回答。

那时候我还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你。”

“现在确定了?”

“不确定。

但我得让你知道。”

纪容转过身来。

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不太常见的东西——不是犹豫。

是那种“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”的确认感。

“徐省不只是节俭之眼的创立者。

他是平衡会的创始者。

整个平衡会是他一手搭起来的。

那些所谓的‘上古超文明遗存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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