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497章 人之将死(2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chongshengxs.com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陈庭的府邸位于京城清贵的文官聚居区,不显奢华,却自有格局气象。

门房见到杨博起的车驾,忙不迭的去通传。不多时,陈庭便亲自带着儿子迎出中门,态度恭谨却不失气度。

“不知九千岁驾临寒舍,有失远迎,万望恕罪!”陈庭年过六旬,须发花白,精神却颇矍铄,此刻深深一揖。其子也跟着行礼。

“陈阁老不必多礼,是咱家贸然来访,叨扰了。”杨博起伸手虚扶,语气平和。

他今日依旧是一身常服,未摆“九千岁”的仪仗,只带了冯子骞与几名便装侍卫。

宾主进入书房落座,奉上清茶。书房内陈设清雅,四壁藏书,墨香隐隐,确是一派文人宰辅的气象。

寒暄几句后,杨博起便切入正题,目光平和地看着陈庭:“陈阁老乃三朝元老,德高望重,先帝在时便倚为股肱。”

“新帝冲龄,太后垂帘,朝政千头万绪,咱家一个内臣,于政务实是外行,日后这安邦定国、处理万机之事,还需多多倚仗阁老与诸位同僚,同心协力,共扶幼主。”

这番话,姿态放得极低,将自身定位为“内臣”、“外行”,将处理国政的“重任”推给了以陈庭为首的文官集团,给足了面子。

陈庭连忙拱手,神情恳切:“九千岁过谦了!若非九千岁于危难之际,定策平乱,诛除奸佞,力保太后与陛下安然,焉有今日新朝气象?老朽与同僚,不过是恪尽职守,略尽绵力罢了。”

“九千岁深谋远虑,运筹帷幄,方是定鼎之柱石。日后但有驱使,老朽与内阁,定当竭诚效命,不敢有负所托。”

花花轿子人抬人,陈庭宦海沉浮数十年,自然深谙此道。

他这番话既肯定了杨博起的“定策之功”,也表达了内阁愿意配合的态度,同时又点出“同僚”二字,暗示文官集团并非铁板一块,亦有其力量与诉求。

杨博起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,转而道:“陈阁老为官清正,守持忠信,处事低调,堪为百官表率。咱家虽在宫中,亦常闻阁老美名。”

“新朝伊始,正需阁老这等老成持重之臣,持中守正,安定朝野人心。”

这是明确的褒奖与肯定,也是释放善意的信号。

陈庭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慨:“九千岁谬赞了。老朽唯知‘尽职尽责,忠君体国’八字而已。”

“倒是九千岁,以非常之身,行非常之事,竟能将一手旁人眼中的‘死棋’,步步为营,下成如今这‘胜局’,老朽……实是佩服不已。”

他这话半是恭维,半是真心。杨博起从一个小太监到如今权倾天下的“九千岁”,其中的艰难险阻、机谋算计,他虽未亲见,却能想象一二。

“时也,运也,亦有诸位相助。”杨博起轻轻带过,话锋一转,神色略显凝重,“然,正如阁老所言,新帝年幼,主少国疑。咱家观近日各方奏报,暗流涌动者,恐不在少数。”

“江南漕运,屡有阻滞;西北边镇,粮饷时有拖欠;各地官员,问安奏折倒是殷勤,可底下动作……阁老久在中枢,想必比咱家更清楚。”

陈庭神色也肃然起来,捋了捋胡须,沉声道:“九千岁明鉴。主少国疑,自古便是多事之秋。内有宵小觊觎,外有强邻虎视。”

“江南漕运关乎京师命脉,西北边镇乃国之藩篱。如今陛下新立,威信未著,确有不少人,心存观望,蠢蠢欲动。”

“所以,”杨博起接过话头,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决断,“新朝当有新气象。一味严刑峻法,高压威慑,恐非长久之计,亦非明君所为。”

“咱家与太后议过,新帝登基,当示天下以宽仁。咱家欲奏请太后与陛下,大赦天下!非十恶不赦、谋逆大罪者,皆可酌情赦免减刑。”

“同时,减免部分地区历年积欠钱粮,恤老抚孤,以示新朝恩泽,收拢天下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