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chongshengxs.com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眼前的顾惜朝,瞳孔充血,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像是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。他死死盯着那块表,另一只手猛地扬了起来,狠狠砸向了方向盘——
不。
那个动作太快,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。
苏婉柠吓得闭上了眼睛,缩成一团,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,或者是那只大手的失控。
然而。
预想中的巨响并没有传来。
也没有暴怒的咆哮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只有顾惜朝那粗重的、如同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,在死寂的车厢里回荡。
他在忍。
他在死死地压抑着那头想要冲出牢笼的恶魔。
脑海里,大哥冷漠的警告在回响:“除了发疯,你还能给柠柠什么?”
还有昨晚,他在那张行为准则上写下的第一条——【绝不吓到她】。
如果现在发火,如果现在质问,如果现在把这块破表砸了……她会哭的。她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,永远地躲开他。
不能吓到她。
她是他的命,不能吓跑了。
顾惜朝的手颤抖着,在空中僵持了足足五秒,最后无力地垂了下来。
“别怕……”
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讨好,“我不发火……宝宝,我不发火。”
顾惜朝低下头,那双平时桀骜不驯的手,此刻却笨拙得像个孩子。他伸出手指,去解那个复杂的折叠表扣。
因为手抖得太厉害,试了好几次都没解开。
“这他妈什么破扣子……”他低声咒骂着,眼眶通红,却不敢用力扯,生怕勒红了她的手腕。
终于,“咔哒”一声。
那块价值两千多万的表被解开了。
顾惜朝看都没看一眼,像是丢一块沾了病毒的垃圾一样,随手往后座一扔。
“哐当。”
那是金钱落地的声音。
苏婉柠还没回过神来,就感觉脖颈上一沉。
顾惜朝解下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根红绳。
那是一块和田玉的平安扣。
玉质温润,因为常年佩戴,已经被顾惜朝的体温养得油润透亮,上面还带着他滚烫的体温和那一丝淡淡的烟草味。
这不是什么奢侈品大牌,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这是顾家二少刚出生那年,顾老爷子去普陀山求来的,说是能压住他这一身的戾气,保他平安顺遂。
二十年,从未离身。
顾惜朝俯下身,双手环过苏婉柠的脖颈,小心翼翼地帮她系好红绳。他的动作慢得令人心碎,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。
“宝宝……”
顾惜朝系好了绳结,却没有退开。
他突然把脸埋进了苏婉柠的颈窝里。
那一瞬间,苏婉柠感觉到了一股湿意。
热的,烫得她心口发颤。
“那个表是冷的,是死的。”
顾惜朝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和脆弱,“这块玉……是我养了二十年的命,是活的。”
“你戴我的。”
“别戴他的……求你了。”
这是一只疯狗,在向他的主人,献祭出自己唯一的项圈。
苏婉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着胸前那块还在发烫的平安扣,那温润的触感贴着她的肌肤,仿佛能感受到顾惜朝那颗赤诚却又伤痕累累的心跳。
这块玉,比那块两千万的理查德米勒,要重得多。
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,却又无比安心。
“阿朝……”苏婉柠抬起手,摸了摸他那扎手的短发。
“滴——!!!”
身后,刺耳的喇叭声骤然响起。
绿灯亮了。
顾惜朝猛地抬起头,迅速抹了一把脸,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他没敢看苏婉柠的眼睛,生怕被她看到自己这一刻的狼狈。他重新坐直身子,挂挡,踩油门,动作一气呵成,又变回了那个嚣张跋扈的顾二少。
只是。
在那辆粉色的库里南冲出去的瞬间,他的右手并没有回到方向盘上。
而是死死地、紧紧地握住了苏婉柠那只戴着玉佩的手,十指相扣,力道大得仿佛只要一松手,她就会消失不见。
窗外的霓虹灯光影影绰绰地洒进车窗,照亮了顾惜朝泛红的眼角。
苏婉柠没有挣扎。
她甚至反手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回握住了那只粗糙的大手。
心里的那道高墙,在那一声卑微的“求你了”中,彻底塌了一角。
【苟系统:(⊙O⊙)……柠柠,加油,顾惜朝快要被驯化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