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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是看着沈清寒，那双圆亮的黑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奇怪的情绪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杀意，更像是……好奇。
“三百年。”他轻轻说，“你还是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装货。”
沈清寒虚影没理他，只是抬手，雷光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剑形——
然后他的身影明显淡了一分。
乔柒柒心头一紧。
他在硬撑。
催烛烬也看见了。
“哦。”他轻轻说，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他没有动手。只是收回金线，转身，向洞府深处走去。
“大人说得对，”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“你的神魂，确实比九个加起来都值。”
“下次再来拿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。
沈清寒虚影站在原地，盯着他消失的方向，直到确认他真的走了，才终于松了那口气——
然后整个人影一晃，差点散了。
“师尊！”乔柒柒冲上去。
沈清寒虚影抬手制止她，声音比刚才弱了不止一点：
“……吵什么。死不了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乔柒柒扶着的关之涣，又看了一眼洞外许柳柳的方向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带着点嫌弃：
“三百多年修为，被一个七百年的当狗遛。关之涣，你出息了。”
关之涣已经醒了，正靠在乔柒柒身上喘气，闻言苦笑，声音沙哑：
“……你行你上。”
沈清寒虚影挑眉：
“我刚才没上？”
关之涣闭嘴了。
沈清寒没再说话。他看向乔柒柒，那双眼里的烦躁褪去，只剩下一点只对她才有的、带着倦意的温柔：
“愣着干什么？带他走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睡一觉就行。”他打断她，虚影已经开始变淡，“下次再遇到他，别跟他废话。他话少，但每一句都是坑。”
话音落下，虚影彻底消散，回归乔柒柒识海深处。
乔柒柒站在原地，愣了一秒。
然后她笑了——笑得有点无奈，有点心疼，还有一点“果然是我师尊”的那种骄傲。
她撑起关之涣，残阳剑出鞘，化作剑光冲出洞府。
身后，洞府彻底崩塌。
洞外，慧月扶着许柳柳，许柳柳红着眼眶，看见关之涣出来时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关……关长老……”
关之涣看着她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只吐出两个字：
“……傻子。”
许柳柳愣了一下，然后扑上来——不是抱他，是一拳锤在他胸口：
“你才是傻子！你才是！谁让你挡的！谁让你——”
关之涣没躲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唇角微微弯起，那张温润的脸上终于有了点从前的样子。
乔柒柒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在识海中轻轻说：
“师尊。”
没有回应。
她知道他在睡。
但她还是说了：
“下次别硬撑了。你吓死我了。”
识海深处，那道沉睡的虚影似乎动了一下唇角——不知道是做梦，还是听见了。
远处，剑啸声传来。
沈丘寒到了。